寒料峭,枝头才冒了米粒大的新芽。
仪门外面,贾瑕的奶娘正急得原地打转,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褂子,头上包着蓝布帕子,脚下一双皂鞋沾满了泥。她远远见凤姐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出来,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怎么回事?”凤姐走到她面前站定,厉声问道。她身后的丫鬟们一字排开,个个绷着脸,气势逼人。
“回奶奶话,小的是瑕三爷的奶娘。今日本在院子里照看三爷,但是……转眼的功夫,三爷就不见了。奴婢把东院翻了个遍,连茅房都找了,都没见着。奴婢怕三爷有个好歹,这才斗胆来禀报奶奶……”奶娘说着说着,声音都带了哭腔。
凤姐一听就急了,柳眉倒竖:“三爷才多大?你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定是你这老货偷奸耍滑!”奶娘不敢辩解,只一味磕头谢罪,额头上一片青紫。
凤姐思虑了一回,转身对身后的丫鬟吩咐:“先别声张,免得坏了府里的大事,惊动了老太太,你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你们派几个可靠的人,去东院各处仔细找找,连假山后头、花圃里头都别落下。再让人去大门口问问,看有没有人见三爷出去。”下人们得命,纷纷领着小丫鬟们去了。
且不说凤姐如何安排人寻找贾瑕,单表荣国府前院。
前院正厅五间大开间,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厅中摆着紫檀木的太师椅,椅背镶着大理石,石纹如山水画般自然晕染。每两椅之间置一高几,几上供着香炉、花瓶、茶盏,香炉里焚着檀香,青烟袅袅,与满室缟素的白幔交织成一片肃穆。
贾珍、贾赦、贾政以及家中男丁均在此处招待宾客。贾珍穿着一身青缎子袍服,腰系白布孝带。贾赦则穿着一件石青色刻丝长袍,外罩玄色马褂,虽也系了孝带,但眉宇间并无多少悲戚之色;贾政一身素服,面容憔悴,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多次。
正忙间,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说道:“琏二爷让通知各位主子,说镇国公之孙、一等伯牛继宗,牛老爷到了。”贾珍闻言,连忙整了整衣冠,随着贾赦、贾政一同迎了出去。
来者正是先前在府门前和贾瑕说话的那人。他今日穿了一件鸦青色刻丝长袍,腰间束着碧玉带,脚蹬粉底皂靴,虽是一身素净打扮,却掩不住通身的贵气。
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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