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倒了,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
队伍走走停停,到了铁槛寺,已是午后。
铁槛寺是宁国府的私家寺庙,坐落在城外的一片缓坡上,四周苍松翠柏,环境清幽。平日里香火冷清,只有几个老和尚守着,今日却是人山人海,车马喧阗。
灵柩安放在寺中正殿,僧人们开始做法事,钟磬齐鸣,木鱼声声响,大殿里香烟弥漫,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贾珍带着贾蓉在灵前守着,贾赦、贾政等人在偏殿歇息,各府的宾客也都被安排在不同的院落里喝茶说话。
贾瑕没有跟着去偏殿,他不耐烦听那些老亲们说场面话。那些人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节哀顺变”“珍大爷真是重情重义”“贾家好大的排场”——听着就腻。
他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在寺后的一棵老松树下坐下,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昭儿跟在一旁,递过一个水囊。贾瑕接过来喝了几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三爷,您今日脸色不太好。”昭儿站在旁边,小声说道。
贾瑕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场丧事办得太过了。秦氏不过是个晚辈媳妇,又没有封号,用得着这样大操大办?珍大哥这是给谁看呢?”
旁边的棒槌四下看了看,见左右无人,低声道:“三爷,有些话,小的本不该说。可小的觉得,今天这四王八公齐聚,不像是送殡,倒像是……倒像是给什么人看的。您瞧那阵仗,比宫里娘娘出殡还热闹。珍大爷这是……”
贾瑕睁开眼,看了棒槌一眼,道:“你也看出来了?”
棒槌道:“小的虽然粗笨,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三爷,您看镇国公牛家,只派了个管家来。牛伯爷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掺和。可珍大爷不明白,二老爷也不明白,他们只觉得热闹风光,不知道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
贾瑕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可我说了不算。我爹说了也不算。这个家,是老太太说了算,珍大哥是族长,他说了也算。我这个东院庶子,算什么东西?”
棒槌不敢再说了。
歇了一会儿,贾瑕起身去找贾赦。贾赦正和几个老亲在偏殿喝茶说话,见贾瑕来了,便招手让他过去。
“瑕哥儿,来,见过你李伯父。”贾赦指着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件石青色道袍,头上戴着素净的方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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