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应了。
贾母又问:“今儿路祭,都有哪些人家来了?说来听听。”
贾瑕知道贾母这是在打听风向,便将四王八公各家来祭的情况说了一遍。哪家亲自来了,哪家派了管家,哪个王爷亲自到了,哪个王爷只派了长史,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说到镇国公牛家只派了管家来时,贾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牛家那个牛继宗,倒是个谨慎的。”贾母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贾瑕没有接话。他知道贾母心里在想什么——牛家不肯与四王八公抱团,那就是站到了皇帝那边。可老太太自己呢?她到底是站在哪边的?贾瑕说不准。
从贾母院里出来,贾瑕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红彤彤的,像是着了火。晚风吹过,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倦意,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这府里的人,上上下下,都在算计。老太太算计,王夫人算计,凤姐算计,连那些丫鬟婆子也在算计。可他们算计来算计去,却不知道最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三爷,该回去了。”昭儿在一旁提醒道。
贾瑕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东院去了。
正是:
路祭归来月色凉,荣宁街上影彷徨。
烈火烹油终有尽,三郎独坐叹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