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坐在主位上,一身银白色的盔甲,威风凛凛,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着宝石,在烛光下闪着冷光。他虽然也是一夜未睡,精神头却比贾瑕好得多,面色红润,目光炯炯,看不出半点疲惫。
这是贾瑕第二次与王子腾见面。昨晚人多眼杂,不过是公事公办。如今两人面,贾瑕倒有几分不自在。
他在王子腾面前站定,拱手道:“宣府小旗官贾瑕,拜见大帅。”
王子腾抬起头,目光落在贾瑕脸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道:“恩侯生了个好儿子啊。坐罢。”他指了指下首的一把椅子,语气比昨日和缓了许多。
贾瑕大大方方地坐下了,腰板挺得笔直,等着王子腾开口。
“听说你在宣府搞了一套练兵的法子,牛继宗对你赞不绝口。”王子腾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贾瑕忙道:“那是牛伯爷谬赞了。末将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瞎琢磨的,上不得台面。”
王子腾放下茶碗,摆了摆手,道:“你小小年纪,别搞得像官场老油条一样。细算下来,你还要叫我一声‘舅舅’,不必如此拘谨。咱们是亲戚,又不是外人。”
贾瑕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他这位便宜舅舅,平日里跟他毫无往来,上次叫他去府上,他还称病推脱了。在他的心里,也许只有贾琏和宝玉才称得上是外甥罢。如今这话不过是客套,当不得真。
王子腾继续道:“本来我叫你来大同,是想看看你那套练兵的法子,试着在军中推广。没想到赶上了鞑子犯边。这事先不急,等仗打完了再说。这样罢,你先在城里老实待着,大同城固若金汤,鞑子打不进来。等鞑子退了,我给你记一笔军功,回京了也算有个交代。”
贾瑕听着他话里略带施舍的语气,心中有些不快,却也不好说什么。他一个十三岁的小旗官,在人家的地盘上,能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大帅照拂。”
王子腾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场面话,问他路上可曾受伤、带的兵够不够用、营房住得惯不惯,贾瑕一一答了。见没什么可聊的了,王子腾便挥了挥手,打发他走了。
从帅府出来,贾瑕回想起王子腾方才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似乎对守住大同颇有把握,言谈间透着一股从容,不像是装出来的。贾瑕心里安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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