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瑕带着薛蟠回到营房,让亲兵给他烧了热水,找了身干净衣裳换上。薛蟠洗了澡、换了衣,整个人终于有了几分人样。他坐在贾瑕屋里,喝着热茶,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贾瑕将刘栋和米坦也叫来,重新给薛蟠做了介绍:“这位是刘栋刘将军,这位是米公公,绣衣卫指挥使。都是自己人,不必拘谨。”
几人闲谈起来。薛蟠是个话痨,先前饿了三天没力气,如今吃饱喝足,精神头便上来了。他天南海北地聊,说起这大半年的见闻,倒是滔滔不绝。他这人虽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却有一个难得的优点——待人豁达,毫无心机,说得好听是待人以诚,说得难听是情商太低,可正因为没心眼,他说的话反倒透着一股子实在。
刘栋出身皇家,对薛蟠本不太感冒,嫌他粗俗。可听了半天,竟也被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见闻勾住了兴致。薛蟠讲起在江南遇见的奇事、在运河上遇到的船家、在平安州遇见的商人,绘声绘色,眉飞色舞,比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还有趣。
米坦倒是与薛蟠最对脾气。他也是走南闯北惯了的,听薛蟠说起各地风土人情,不时插几句嘴,两人一唱一和,倒是投缘。
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了做生意的门道上。薛蟠虽粗疏,可这大半年的历练下来,于市面上的那些商人手段倒是摸了个七七八八。他拍着桌子,说得口沫横飞:“那些人啊,一个比一个精!我跟你们说,我在江南见着一桩事——有人拿猪皮冻冒充燕窝卖,那颜色、那形态,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还有人在靴子底下垫乌油高丽纸,做成皮靴的样子,穿不了三天就散架了。更有那黑心的,拿泥巴混了墨汁做成徽墨,外头包一层好纸,卖出去的时候看着像模像样,回去一磨全是渣!”
他说到得意处,又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继续道:“最绝的是拿萝卜当人参。辽东那边有些商人,把大萝卜削成人参的形状,用泥土染色,晾干了之后拿出去卖。不懂行的人一看,还以为真是几十年的老山参,花了大价钱买回去,煮出来一股子萝卜味儿!”
刘栋听了,皱着眉头道:“这些人就不怕被抓住?”
薛蟠道:“抓?他们精着呢!卖完就走,换一个地方继续卖。等你发现上当了,人早跑到几百里外去了。这帮人自称叫‘皮行’,与他们打交道,得多长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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