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怎么想?”
他顺了一口气,语气沉重了几分:“我贾家富贵已极,如今更该谨小慎微、步步为艰,哪能如此抱怨?她现在虽然是贤德妃,可伴君如伴虎啊!一句话说错了,便是万劫不复。元春这孩子,在宫里这些年,怎么还是这般不谨慎?”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挥了挥手,声音沙哑,“都散了吧。各自回去歇着。”
众人站起身来,默默退了出去。贾琏走在贾瑕旁边,走出正厅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瑕哥,你说娘娘那句话真有那么大的后果?”
贾瑕想了想,也放低了声音:“此事可大可小,要看陛下的心情。不过,元春姐姐这话若是传出去,陛下心里必定不痛快。她是他亲自册封的贤德妃,却如此形容宫内,这话换谁听了心里能舒坦?咱们自家关起门来说说也罢了,可当时在场的不止自家人,还有宫里的女官、太监。那些人的嘴,哪里捂得住?”他顿了顿,“从今往后,元春姐姐在宫里的日子,怕是不会太顺当了。”
贾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脚下放慢了几分:“之前我还以为,自家姐妹在宫中为贵妃,定是荣耀非常。今日看来,福祸相依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娘娘在宫里过得不好,咱们在府里也未必安稳。”贾瑕看了贾琏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贾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瑕哥看我作甚?”
贾瑕道:“我看哥哥的官位还能再往上升升,做个四品官问题不大。”贾琏被他夸得一愣,随即笑着拱手道:“那哥哥我借你吉言了。”
此时天边已经微微泛白,晨曦从东边的天际透过来,给廊下的灯笼镀上一层淡淡的冷光。贾瑕打了个哈欠,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再也没有精神多说。他与贾琏道了别,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自己院子。
晴雯早就给他备好了热水,他胡乱洗了一把脸,一头栽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好,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正是:
元春深夜归省亲,荣府张灯待凤临。
贾赦闻语忧祸起,福祸相依暗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