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里。
这个位于朝鲜北部深山之中的小村庄,此刻是整个朝鲜战场上最安静也最紧张的地方。
几间低矮的茅草房散落在山谷的褶皱里,房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屋檐下挂着冰凌,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如果没有那些架设在屋顶上的天线和进出不停的通讯员,这里和朝鲜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山村都没有区别。
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天线,像一只只竖起的耳朵,正在倾听着从整条战线上传来的每一个电波信号。
志愿军司令部就设在这里。
一间窑洞中,墙上挂满了作战地图,地图上标注着红蓝两色的密密麻麻的箭头和符号。
红色的箭头从北向南,像一把把尖刀插向美军的侧后。
蓝色的圆圈散落在清川江以南的狭长地带里,被红色的箭头分割、包围、压缩。
地图旁边是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摆着几部电话机和一盏煤油灯,灯芯已经烧得焦黑,灯罩被熏得发黄。
老总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站了很久了,久到站在他身后的参谋们都不敢出声。
他在等。
整个志司都在等。
眼下是第二次战役的大决战时期。
西线,梁兴初的38军已经穿插到了三所里和龙源里,卡死了美军第八集团军南撤的咽喉要道。
整个战局就像一盘已经下到了中盘的大棋,每一个落子都已经落下,每一支部队都已经派了出去,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前线传回来的消息,等那些用血肉之躯去堵钢铁洪流的战士们,能不能扛住美军最后,也是最疯狂的突围。
松骨峰、龙源里、三所里。
这三个地名,在作战地图上只是三个小小的标注点,小到一根手指就能全部盖住。
但老总知道,这三个点中的任何一个如果失守,整个西线的合围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美军第八集团军的主力,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缺口里涌出去,然后一路南逃,重新在南方建立起坚固的防线。
到那时候,志愿军入朝以来付出的所有牺牲、所有努力、所有那些冻死在行军路上的年轻生命,都将付诸东流。
所以他紧张。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平江起义到万里长征,从百团大战到西北解放,什么样的恶仗险仗没打过?
可眼下却是他最紧张的时刻。
他紧张那些正在前线拼命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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