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秋风扫过朱家峪,发出“呜呜”的怪响。
老朱家破败的土屋里,漆黑一片。传文趴在炕上,哭得累了,正昏沉沉地睡着。
“笃,笃笃。”
文他娘猛地从炕上坐起来。披上破棉袄,提心吊胆地摸到门边。
透过门缝一看,赶紧拔下门闩。
门外闪进个黑影。
朱开山的堂弟,朱春山。
春山神色警惕,反手插上门闩。
文他娘把春山让进里屋,点上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春山没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上没写寄信人的名字,知名不具,防着官府查抄。
“嫂子,开山哥没死!”
春山声音压得很低,“人在东北,元宝镇。混得挺好,置办了家业。
他让我送信,让家里赶紧去投奔他!”
文他娘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眼泪瞬间决堤。
春山又掏出一个小布袋。
“哗啦。”
十几块白花花的现大洋,露了出来。
“这是开山哥给的盘缠。外头大旱,他怕你们路上饿着,还托我带了一袋子好东西。”
春山从后背摘下个沉甸甸的麻袋,解开口。
里面是东北特产的榛子、松子,满满当当一整袋。
炕上朱传文、朱传武、朱传杰三个小子,饿得眼冒绿光,听见动静全醒了。
一看见吃的,什么悲伤、什么媳妇,全抛到了脑后。三只手同时伸进麻袋。
抓起榛子就往嘴里塞。连壳都顾不上咬碎,直接嚼咽。
满屋子都是“咔嚓咔嚓”像耗子啃木头的响声。文他娘攥着那些银元,捂着嘴喜极而泣。
……
交代完事情,春山怕惹眼连夜走了。
屋里压抑了几年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
刚才还因为娶不到鲜儿,哭得要死要活的朱传文,这会儿看着桌上的银元眼睛直放光。
他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娘!”传文兴奋地抓住文他娘的袖子,连比划带说。
“有钱了!咱明天一早,拿几块大洋去镇上。镇上没粮,咱就去县城买!
凑够细粮,俺再去谭家村!”
传文搓着手,一脸憧憬:“有了大洋和细粮,谭叔肯定愿意放人。鲜儿就能娶过门了!”
文他娘脸一板。
一把拍开传文的手,将银元死死揣进怀里。
“你少做梦!”文他娘厉声呵斥,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大旱之年,粮价一天一个样!你拿这几块大洋去买高价细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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