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安坐在办公室里,双眼微眯,身子向后仰去,整个人倚在办公椅的靠背上。电话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右手随意搭在桌沿,眉头却越皱越紧。
"是,是。"他牙关微咬,嘴角抽动了一下,"老胡,你说,我听着。"
可就在下一刻,他的眼猛地睁开了。
他一把将电话抓到手里,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胡文山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眼下已是十一月,北风乍起,可他却觉得办公室里热得像个蒸笼。
"李部长,是这样的——登州那边几家企业,前几天出了事。"胡文山压着声儿,一字一句地往外吐,"先是有一家企业接连出了几起安全事故,然后有人借着这由头煽动职工,说厂领导贪污受贿、要讨说法。接着,原来被撤职的老革委会那一批人趁机冒出来,开始煽风点火,把企业都给控制住了,把现在的领导班子也给控制住了。这两天正在厂区里开批斗大会。"
京城,冶金部部长办公室内,气压骤然低到极点。
李敬安脸色铁青。他一把抓起在桌子下面整理物件的秘书小王的头发,猛地往外一甩,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出去!"
秘书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踉跄地擦了擦嘴角,弓着腰退出门去,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直到门缝彻底合拢,李敬安才把全部注意力压回话筒上。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他一拍桌子,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为什么现在才报!"
电话那头的胡文山赶紧解释:"李部长,这不怪我啊,关键是冶金厅那位一把手,出事之后他想捂盖子,怕担责任,自以为是地认为凭借自己的面子和干了这么几年冶金厅革委主任的资历,能跟下面厂区的原革委说得上话,想要秘密前往登州企业和他们进行谈判,把这事摆平。没想到这家伙一落地就被扣留了,这两天一直在厂区戴着高帽游行呢,听说挨了不少打骂,整个人都快垮了。"
"废物!全是废物!"李敬安拍着桌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烈度,"你们冶金厅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到底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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