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赵大勇,他拿了我的钱来这里的。”
老头没了耐性,把册子摔在玻璃前头,指着上面的名字。
“认识字的话自己瞪大眼珠子找,别碍着我执勤。”
叶小禾睁大熬得通红的眼睛看过去。
第一行写着赵春明。
第三行写着赵梅。
第五行写着赵德全。
她用发抖的手指,一行一行地往下摸,摸到最末尾的那一页泛黄的纸。
那个叫做赵大勇的名字根本不存在。
老头扯过那本花名册扔回抽屉。
“死了这条心就赶紧回家上地里干活,城里到处都是放长线的骗子。”
叶小禾扶着粗糙的水泥台子退下台阶。
她一点点弯下僵硬的双腿,抱住了发凉的膝盖。
阳光晒在后背上,她的牙齿却上下打着架。
二百零三块钱,两张全国粮票。
车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粗重喘息。
招待所里买回来的那几个白面馒头。
谎言被剥开的这一刻,连块遮羞的布都不剩。
两个穿着蓝布工装的女工端着搪瓷饭盆从大铁门出来。
其中那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工停住了步子,用饭盆盖子碰了碰同伴。
“你看那姑娘,在这蹲着肚子疼了?”
叶小禾抬起熬红的眼窝,声音沙得不成样子。
“这位大姐,你们这厂里前天有没有来过外地的生人找活?”
短发女工盖紧了饭盆的盖子,狐疑地看着她。
“找活?咱们这效益不好,怎么可能还招工呢。”
叶小禾抠着指甲缝里面的污泥,不甘心地问。
“有没有一个高个子穿灰粗布棉袄的外地人来找工作?”
女工偏着头想了一小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哎,你这么一说,是有这么个盲流在门口吵起来了。”
旁边那个胖一点的女职工接过了话茬,一脸嫌弃。
“可不是嘛,那人非要往里闯去找厂长,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短发女工连连点头附和,学着那人的口音。
“那男的贼眉鼠眼,满嘴不知道哪个村的土话,就说自己是厂长亲戚。”
叶小禾咬住了下嘴唇的干皮,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那他后来被赶去哪边了?”
胖女工伸手指了指大马路的相反方向,撇了撇嘴。
“保卫科拿着铁棍子出来,他扔了句脏话就顺着那条大街开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短发女工打量着叶小禾那件破烂的外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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