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方向。
廖刚一个人干的,没有同伙,没有人指使,就是蹲了三年号子出来找孟彪报仇的。
杀猪刀是他从菜市场偷的,那天下午五点他在猪肉摊旁边蹲了半个钟头,摊主去上厕所的空档顺走的。
动机也简单。
老婆跳楼,自己坐牢,出来一身病活不了几个月。
这种人没有软肋,不怕死,不怕判,杀完人坐在原地等着警察来铐。
吴章驱把卷宗翻了三遍,找不出第二条线。
仇杀,结案。
廖刚被判了死刑。
宣判那天,法庭里只坐了廖刚的老母亲和他那个七岁的小女儿。
旁听席空了大半,没人愿意跟这桩案子沾边。
廖刚站在被告席上,瘦得肋骨一根一根顶着囚服,听见死刑两个字的时候,他往旁听席那边扭了下头。
老太搂着孙女坐在第二排,嘴唇哆嗦着,没哭出声。
廖刚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嘴角只牵了一边,露出一颗豁了的门牙。
然后他被法警架着从侧门带走了。
当天傍晚,廖母领着孙女回到老街尽头那间十来平的出租屋。
进门先给灶上添了把火烧水,小女儿蹲在门槛上啃一个硬馒头,啃得碎屑掉了一地。
廖母去里屋翻冬天的被褥,天变冷了,得把厚的找出来晒晒。
她拉开那个掉了漆的老柜子,被褥底下压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手伸进去,摸到了整扎整扎的钱。
一捆一捆用皮筋箍着,十张一百的捆。
她蹲在柜子前面数了三遍,十万。
整整十万块。
廖母立刻把钱塞回塑料袋里,塞回被褥底下,柜门关上。
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发软,扶着墙缓了好半天。
她没有报警,没有跟任何人提。
一个将死的儿子换来的这笔钱,不管是谁放的,她都不能问,也不敢问。
问了,钱没了,命搭上,孙女也没人管。
她走回外屋,蹲下来把门槛上那个啃馒头的小女孩搂进怀里。
孩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仰着小脸喊了声奶奶。
廖母“嗯”了一声,没说话,把脸埋在孩子头顶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眼泪淌进孩子的头发里,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