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便在李管家的引领下,来到了甲板之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是李管家最是珍贵体面还尚未来得及穿出去的新衣裳,只是略短了些,不甚合身。
乌发用一根木簪束起,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被江风吹得微微拂动。
大病初愈,面色还有些苍白,却掩不住眉宇间那股天生的矜贵之气。
他在舱门口站定,目光扫过甲板。
贵妃榻上斜倚着一个女子。
一袭藕荷色纱衫,质地轻薄,隐约可见底下素白的内衫。
衣料柔软,顺着她斜倚的姿势垂落下来,在腰身处堆出几道浅浅的褶痕。
下身是一条月白色的八幅裙,裙面光素无纹,只裙摆处绣着几枝素雅疏落的兰草。
她一手托腮,手肘撑在榻上的引枕上,身子微微侧着,姿态闲适而自然。
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指尖微微垂落,腕上一只碧绿的玉镯松松地坠在手背处,好似一汪春水绕围白雪。
乌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鬓边斜簪了一朵小小的绢花,素白的花与墨黑的发,简单二色反生出一种极致的昳丽来。
明明处处是不招摇的清淡,却叫人怎么也移不开眼。
赵景琛不是没有见过美人。
宫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可眼前这个,美得不刻意、不费力,像是雪中的红梅,水中的白月,自自然然地在那里,便已是好风景。
她在赏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景?
小环瞧见赵景琛来了,连忙小声提醒:“小姐,那位公子来了。”
李清婉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赵景琛看见一双极清极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也带着三分天然的韵致。
他忽然想起落水时朦胧间瞥见的芙蓉面,如今见了真容,才知那惊鸿一瞥不及真人半分。
赵景琛定了定神,上前两步,拱手一揖,姿态端方,声音清朗:“在下苏望,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苏望?肃王。
李清婉心中顿时明白了此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