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结束,贡院厚重的铁门准时开启。
禁锢多日的闱场解禁,万千举子鱼贯而出。有人落笔安稳、心中笃定,也有人神色茫然、步履沉重,满是落第失意。
早前悄悄向张瑾之求取策论、一心备考吏治民生的几名寒门士子,此刻最是郁结难舒。
他们苦心打磨对应文风,满心以为拿捏住了本年科考大势,谁知闱中策论骤然换题,专攻边防、漕运,与此前流言风向截然相悖。
众人满腹疑云,却不敢私议科场禁忌,只能各自压下怨气,悻悻散去。
城北僻静小院,冷清寂寥。
张瑾之独坐案前,脸色沉如寒潭。
他精心铺排许久的科场乱局,至此全盘落空。
他原本算计,借科考风向流言引导士子、统一策论文风,待闱中出现大量雷同答卷,必起舞弊核查风波,再顺势牵引王家入局,借科场之乱打击柳家、撬动东宫势力,彻底撕开自己被封锁的京城困局。
每一步推演都周密无错,唯独败给了变数。
张瑾之不蠢,只在瞬息就明白了变数所在。
唯有手握春闱统筹大权的太子赵景琛,有资格、有权力在开考前夕临时更改考题风向,悄无声息破碎他所有布局。
败局已然注定,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危机。
满城风向流言因考题突变沦为笑话,一众失利士子怨气滔天,迟早会有人追查流言源头。
他此番计谋落空,王家不一定还会庇护他,没了王家扫尾庇护,一旦被人追查到他私传文稿、诱导士子备考的行径,便是搅乱科场的重罪,足以让他在京城彻底万劫不复。
心绪沉郁之间,院外响起两声轻缓叩门。
王家心腹管事一身常服,低调避过人眼,独自入院:“张秀才。”
张瑾之抬眸,眼底凝着未散的冷意,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沉压的试探:“春闱局势大变,王家应当已知,我此番布局,尽数败落。”
管事点头道:“太子殿下临时改题,破了张秀才的全盘布局,此事全在意料之中。”
张瑾之眸中带着锐利审视,语气暗含挫败:“意料之中?我步步周密,借科场乱局撬动朝局,本是稳赢的棋,如今满盘皆空。诸位王公坐视我棋局崩盘,也算意料之中?”
他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
管事却并无半分慌乱,反而一派从容淡定,缓缓道:“张秀才不必如此生气。棋局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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