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后,吴太太领着翠平,后面还跟着马太太和几位军统家眷,浩浩荡荡地进了小客堂。
李涯一见吴太太进来,脸上立刻堆起几分客气的笑容,微微躬身:“吴太太,您来了。请这边登记。”
吴太太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到写字台前,重重地把小皮包往桌上一搁,冷冷地说:“李科长,这大冷天的,把我们折腾来,就是为了按手印?怎么,站里是怀疑我们哪个太太通共,还是觉得我们这些做太太的,会把站里的机密卖给日本人?”
李涯忙赔笑道:“吴太太,您言重了。这都是南京局本部和海光寺的联合命令,我们也是例行公事,为了站里的安全。”
“安全?安全就可以不顾脸面了?”马太太在一旁帮腔,“咱们在重庆的时候,也没见戴老板这么查过。到了天津,反倒要受你们行动队的管教了。”
客堂里的空气顿时有些尴尬,几名记录员低着头不敢出声。
李涯依旧面带微笑,但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冷静,转头看向站在吴太太身后的翠平。
“余太太,您的脸色看着不太好啊。”李涯温和地问。
翠平翻了个白眼,把一双手颤巍巍地从大衣袖子里伸了出来,指着那红肿干裂的十指说:“好什么好?李科长,您瞧瞧我这手,都冻成什么样了?连笔都拿不住。您要是非要我写,我只能用嘴叼着笔写了。”
李涯看着翠平那双肿胀、甚至泛着血丝的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仔细看个清楚。
吴太太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翠平身前,冷冷地说:“李科长,这大防男女的,你盯着人家余太太的手看什么?余主任可在机要室看着呢。”
李涯顿了顿,收回目光,客气地说:“吴太太误会了。既然余太太手受了伤,那字就由机要室的记录员代笔,按个手印就行了。”
“不行!”翠平突然叫了起来,一脸的倔强,“凭什么代笔?我家老余说了,这字必须自己写,免得回头有人说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说我是冒名顶替的。我写!写得不好看,李科长您可别笑话。”
说着,翠平伸出那只红肿得不听使唤的右手,粗暴地抓起桌上的毛笔。
因为手掌红肿开裂,她根本无法像往常那样自然地握笔,只能用五根红肿的指头死死捏住笔杆,手腕不停地颤抖着。
李涯站在一旁,死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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