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画坊天井的青石板就被顶开道细缝。安瑜正给桂棱阿暖的新苗浇水,听见“咔嗒”声低头看,只见块松动的石板下钻出簇嫩红的芽,不是三叶草,也不是冰棱草,芽尖顶着层透明的膜,像裹着层贝加尔湖的冰。
“李阳,快来看!”她放下水壶,指尖悬在芽尖上方不敢碰。这株新芽的茎秆泛着淡淡的蓝,与混合林新苗的树皮颜色如出一辙,最奇的是根须——竟从石板缝里钻出来,朝着桂棱阿暖的木箱蜿蜒,像在主动认亲。
李阳正给婴儿床打磨边角,听见喊声手里的砂纸都没来得及放下。他蹲在石板旁看了半晌,突然想起安德烈上个月的视频:“混合林的新苗结果后,种子被松鼠叼去了山腰,春雨一浇全冒了芽,根须都往老槐树桩的方向长。”他用指尖拨开石板边缘的土,“这株定是去年从贝加尔湖带的湖泥里混着的种子,在土里藏了整整一冬。”
安瑜找来个青瓷小花盆,是外婆留下的旧物,盆底刻着半朵桂花。李阳小心翼翼地把新苗连土挖出来,根须离开青石板时,竟发出极轻的“嘶”声,像舍不得分开。“你看这根须上的绒毛,”安瑜用放大镜照着,“和桂棱阿暖的一模一样,连银蓝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街坊们听说画坊又冒出“混血苗”,全涌来看热闹。卖花阿婆捧着个陶盆来,“这是我养了三年的墨兰,换个盆给新苗住,保准长得旺”;老张拎来块松木片,“垫在盆底能沥水,伊万说冰原的植物就爱松针土”;连博物馆的研究员都来了,举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了点根须样本,“要做基因测序,看看是不是混合林新苗的‘远房亲戚’”。
新苗入盆那天,安瑜特意往土里掺了些东西:一半是老巷的腐叶土,一半是贝加尔湖的湖泥,中间撒了层桂花籽。“这样它的根就能同时踩着两个地方的土,”她给花盆系上五彩线,线尾坠着个小木雕,是李阳刻的迷你版共生根,“就像咱们的孩子,既带着老巷的暖,又揣着冰原的清。”
李阳把花盆摆在桂棱阿暖旁边,两个容器一青一木,像对依偎的伙伴。他摸着安瑜隆起的小腹,小家伙正好踢了一下,力道比上次更足,像在说“我也在长呢”。“等孩子出生,这新苗该爬满窗台了,”他想象着将来的画面,“到时候咱们教他认桂花和冰棱草,告诉他这株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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