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居的窗棂换上新木那日,沈砚之请了镇上的戏班来搭台。锣鼓声从竹林深处漫出来,引得山脚下的农户都往山上跑。李阳蹲在廊下打磨木椅,安瑜坐在旁边给新雕的兰草上漆,鼻尖沾了点靛蓝,像落了只小蝴蝶。
“歇会儿吧,去看戏。”沈砚之提着两串糖葫芦走过来,递一串给安瑜,“苏州来的班子,唱《牡丹亭》。”安瑜摆手:“你们去看,我把这漆晾干了。”李阳接过糖葫芦,往她嘴边塞了颗:“尝尝,比镇上王婶做的甜。”
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舌尖炸开,安瑜含着糖葫芦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沈砚之望着她,忽然说:“我外祖父当年也爱给外祖母买糖葫芦,说酸里带甜,像过日子。”他指尖摩挲着另一串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可惜她走得早,没能陪他看够戏。”
戏台搭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旦角的水袖扫过青砖地,唱腔婉转得像山涧的溪流。李阳看得入神,忽然被安瑜拽了拽衣角——见沈砚之正望着她,眼神里的光比戏台的灯笼还亮。“咱去看看厨房的水缸满了没。”安瑜起身往偏院走,李阳捏着没吃完的糖葫芦跟上,心里像塞了团湿棉絮。
偏院的井台边堆着新劈的柴,安瑜弯腰舀水,倒影在井里晃出细碎的纹。“那沈先生看你的眼神不对。”李阳蹲在柴堆上,手里的糖葫芦签子被捏得变了形。安瑜直起身,把水瓢往他怀里塞:“老糊涂了,人家是看我像他外祖母。”
话虽如此,她往戏台走时,脚步却慢了些。戏台上正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旦角的水袖抛向空中,像只纷飞的蝶。沈砚之坐在第一排,见安瑜过来,忙起身让座:“刚唱到杜丽娘游园,你来得正好。”
安瑜挨着李阳坐下,眼角的余光瞥见沈砚之腰间的玉佩,绿得像深潭的水。忽然想起那照片里的女子,衣襟上也别着块相似的玉佩,只是她的压襟,是李阳雕的青石板蜻蜓。
戏散时已近黄昏,沈砚之留众人吃饭。厨子做了苏州菜,松鼠鳜鱼的甜香漫了满院,安瑜却吃不惯,总觉得不如李阳做的萝卜干下饭。李阳见她扒拉着白饭,往她碗里夹了块鳜鱼:“尝尝,别辜负沈先生的好意。”
沈砚之端着酒杯笑:“李师傅是担心我把你家老婆子拐走?”李阳的脸腾地红了,把酒碗往桌上一墩:“沈先生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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