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往她碗里添了块肉:“说不定还带个武汉媳妇,到时候让你教她绣兰草。”安瑜笑,汤勺在碗里搅出圈涟漪,像竹影居井台上的水,被风吹得轻轻晃。
夜里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安瑜忽然想起南京客栈的留声机。要是能把竹影居的声音录下来,该多好——李阳磨斧头的沙沙声,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还有兰草叶片蹭过窗纸的窸窣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是家的模样。
李阳的呼噜声渐渐匀了,安瑜悄悄爬起来,从樟木箱里翻出沈砚之送的银镯子。月光透过窗棂落在镯子上,缠枝莲的纹路映在墙上,像谁在夜里悄悄绣出的花。她把镯子往腕上戴,忽然摸到内侧刻着个小小的“安”字,刻得浅,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原来他早把牵挂刻进了银里,就像李阳把念想雕进木头里,她把心事绣进布里,都是些说不出的话,却比任何言语都实在。
第二日去镇上赶集,安瑜给春桃扯了块水红的布,要给她做件新袄。春桃爹说武汉那边来信,沈砚之升任了参谋总长,正带着部队往南走。“沈先生说,等打到广州,就派人接您二位去看看。”春桃举着信跑,信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像只展翅的蝶。
安瑜摸着水红的布料,忽然想起南京织锦坊的凤凰绸缎。其实好看的料子在哪都一样,重要的是穿的人心里踏实。就像竹影居的兰草,不管长在南京还是武汉,只要根还在,总有开花的那天。
李阳在布庄门口买了串糖葫芦,山楂上的糖衣沾着阳光,他往安瑜嘴里塞了颗:“甜不?”安瑜含着糖点头,酸里裹着的甜,像极了这日子——有离别时的涩,有重逢后的暖,混在一起,就是最耐嚼的味。
往回走时,路过王木匠铺,见他正给个新做的书箱刻兰草。“这是给沈先生备的,”王木匠笑着说,“等他回来,装他那些新写的诗。”李阳凑过去看,兰草的叶片刻得比上次的舒展,像吸足了阳光的模样。
安瑜望着书箱上的兰草,忽然觉得这故事还长着呢。沈砚之在远方打仗,她和李阳在竹影居守着兰草,春桃在镇上盼着新袄,王木匠在铺子里刻着念想,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日子里往前挪,像竹影居的藤蔓,绕着时光的柱子,慢慢往上爬。
只是不知,等沈砚之带着武汉的兰草回来时,竹影居的这两盆,会不会已开得满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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