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能。沈小子跟他外祖父一个样,看着文弱,骨头比兰草茎还硬。”他从怀里掏出块没雕完的花板,“这是给念兰雕的平安锁,等见面了再接着刻。”
货船起航时,安瑜听见码头传来枪响,像在敲碎黎明前的寂静。她死死攥着布兜里的油纸包,指腹把长命锁的兰草纹磨得发亮。李阳用身体护住她,船身的颠簸让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像两株在风浪里相依的兰草。
不知过了多久,老周从舱口探进头:“到地方了,顺着这条小路走,能到竹影居后山。”他往李阳手里塞了把柴刀,“路上有野兽,当心点。”
山路又陡又滑,晨露打湿了裤脚,凉得像苏州的水道。王木匠走在最前面,用柴刀劈开路旁的荆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兰草生在石缝里,风刮雨打不弯腰……”
安瑜走在中间,李阳拽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山上挪。她忽然看见路边的石缝里,有株野兰草正开着紫花,花瓣上沾着露水,像昨夜念兰挥舞的小手。
“你看,”她指着兰草对李阳说,“不管在哪儿,兰草都能活。”
李阳蹲下来,用柴刀把兰草周围的碎石扒开:“根扎得深着呢。”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兜里掏出苏州的兰草籽,往石缝里撒了几粒,“让它们在这儿结亲,长出新苗。”
快到山顶时,忽然听见山下传来哭喊声。春桃的声音像把尖刀,刺破了山间的晨雾:“安婶!李叔!你们在哪啊?园子烧了!兰草都烧没了啊!”
安瑜的腿一软,差点滚下山崖。李阳死死拽住她,掌心的汗混着她的,像两道拧在一起的兰草茎。王木匠往山下望,浓烟正从竹影居的方向冒出来,黑得像团化不开的墨。
“走!”李阳把安瑜往背上背,“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救!”他的腰伤在颠簸中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却把安瑜背得稳稳的,像当年在战场上扛着受伤的战友。
山脚下,竹影居的院门烧得只剩个黑架子,兰草圃的竹篱笆成了焦黑的铁丝,百年老兰草的地方只剩下个冒着烟的土坑。春桃跪在地上哭,春桃爹蹲在旁边抽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映着他通红的眼睛。
“安婶……”春桃扑过来抱住安瑜的腿,“他们把兰草都烧了,连您绣的屏风都没放过……”
安瑜往土坑里看,焦黑的泥土里,有几根兰草茎还在冒着青烟,根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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