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暮色里最后的暖阳,漫过竹影居的千竿翠竹,簌簌的叶响裹着兰草清苦又温热的香,缠在青石碑檐,绕在两人身侧。
安瑜指尖摩挲着兰草谱泛黄的纸页,方才落在碑上的赤箭兰花瓣被妥帖夹进书页正中,刚好压住那页“精血聚蕊,焚土长生”的旧注。纸页微微透光,金黄的花瓣薄如蝉翼,那些残留的烟火焦痕,在天光下凝成细碎的纹路,像时光镌刻的勋章。
她抬眼时,正好撞进李阳望来的目光。
暮色温柔,洗去了他连日守圃的疲惫,往日里沉稳硬朗的眉眼松着几分暖意,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比晚风更软,比兰露更醇。自兰草圃失火以来,两人日日守着这片焦土,忙着收拾、补种、护花,满心都是草木重生的期许,竟难得有这样片刻清净,无需应付来人,无需操劳琐事,只彼此相对,守着满圃新生的希望。
“你看这谱子。”安瑜轻轻掀开纸页,指尖点着那段残缺的字迹,“从前总觉得古人写兰太过矫情,说什么浴火存魂、枯土生香,如今才算真真切切看懂。”
李阳缓步走到她身侧,并肩立在青石碑旁。碑上“兰草不死”四个鎏金大字,在渐沉的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碑背新刻的诗句字迹工整,“根在焦土花在天,风雨不改岁年长。兰”,一笔一画,皆是初心。
他垂眸看着书页里完好的花瓣,又看向圃中全然盛放的赤箭兰。整株花亭亭立在焦黑的泥土中央,层层叠叠的金黄花瓣彻底抖落了烟火尘灰,唯有花茎底端还留着浅浅焦痕,不损风华,反倒衬得那一抹胭脂红的蕊心愈发浓烈夺目,热烈得刺破暮色的沉寂。
“万物皆有韧性,人如此,草木亦如此。”李阳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岁月沉淀的笃定,“人经风雨,便懂安稳可贵;兰经烟火,便知扎根最深。它熬过来了,我们也熬过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撞得安瑜心口微颤。
无人比他们更懂这“熬”字的重量。年少辗转漂泊,乱世颠沛流离,见过离合悲欢,历过火险天灾,尝过无依无靠的苦涩。一路相互搀扶,从残破的旧院走到安稳的竹影居,从颠沛惶惑走到岁岁安宁,就像这株赤箭兰,于绝境中挺立,于灰烬中重生。
晚风拂过,撩起安瑜鬓边的碎发,发丝轻扫过肩头,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李阳抬手,动作自然又轻柔,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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