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巢”两个字说完,耳房里没人接话。
檐角漏下来的雨水落在泥地上,马灯的火苗跟着门缝里的风轻轻晃动。
蒲砺生把灯提近,挑开日军便衣兵后颈的衣领。
死者的皮肤已经泛灰,发际线下却留着一块铜元大小的青黑刺青。
乌鸦展开双翅,爪下抓着几截交错的枯骨。
刺口似乎结痂不久,边缘还能看出细密的针脚。
蒲砺生蹲下来,侧过灯光。
“丫头,你认得这种手艺?”
奚照雪用左手撑住草垫,往前挪了半寸。
右肩随之牵动,伤口深处一阵抽痛,她停了几息,等视线重新聚拢,才把刺青的线条看完整。
“像日本的手针刺法。”
她的嗓子有些干。
“针脚密,入皮深,不是临时画上去的。不过只凭刺法,定不了身份。”
闻萤摘下眼镜,用衣角擦去镜片上的泥水。
“普通便衣兵会留这种记号吗?”
“正规侦察队不会。”
奚照雪盯着乌鸦爪下的枯骨。
“做渗透的人,巴不得身上没有任何能查身份的东西。这个记号偏偏藏在发际线下,平时看不见,翻开衣领才能验。”
蒲砺生听明白了。
“不是给外人看的,是他们自己认人的。”
“也可能是誓约,或者死后的身份核验。”
陶响莲已经拿木棍挑开另一具尸体的衣领。
“俺刚才翻了六个,全有。剩下那几个,等会儿俺也去看。”
谷小满把沾血的手术剪放进酒精盘。
“难怪后山那条小路他们也摸得到。那条路平时连担架队都不走。”
闻萤想起洗涤棚外听见的哨声,手指在登记簿上轻轻点了几下。
“他们撤的时候吹了三短一长。”
“不是日军正规哨音,倒像山里的夜鹰叫。前后两组接得很快,应该练过不少次。”
奚照雪把几条线索重新排了一遍。
后山小路、赵家庄残图、便衣伪装、统一刺青,再加上彼此呼应的暗哨,这不像一支临时拼出来的袭击队。
“黑藤机关撒在雾岭周围的,或许不止一支行动组。”
“有人踩路,有人递图,有人盯粮点和干部行踪。昨夜来的,只是负责动手的那一层。”
陶响莲手里的铁钩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浅痕。
“这么说,医院的位置早让他们摸透了?”
“赵家庄残图只是引子。”
奚照雪望向桌上那支报废的中正式。
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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