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鞋踩进烂泥,发出一声闷响。
风从谷口灌进来,雨水斜着打过山道,众人只能眯起眼往前走。
石驼铃走在最前面,右手倒提紫铜旱烟袋,左手扶着肩上的老套筒。
十几个背山客挑着盐担和药箱,在“鬼见愁”的山路上排成一线,两匹驮马夹在队伍中间,蹄铁外裹着浸湿的麻布。
半个时辰前,庙外报信的人刚确认过,鬼子的巡逻队已经进了西边山口。
可奚照雪并没有因此放松。
雨能压住脚步,也会冲掉新鲜痕迹,崖顶真藏着人,走到近处才能发现。
石驼铃忽然停下,回头扫了女兵班一眼。
“把马牵稳。”
“前面就是一线天,谁的马在这里叫唤,我先捅马,不等鬼子来捅人。”
他又看向奚照雪固定在胸前的右臂。
“丑话还是那句,真碰上响动,我的人先顾货。”
“你们掉队,没人回头拉。”
奚照雪拉低军帽,左手始终放在衣兜里,掌心贴着勃朗宁一九一〇式手枪的握把。
“你护货,我们护路。”
“照昨晚谈好的办。”
石驼铃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
右肩被榆木夹板固定着,每走一步,断骨附近都会发胀,伤口也似乎被雨水泡得发紧。
奚照雪把呼吸放慢,没有去碰绷带。
此时拆开检查没有意义,只会让队伍在山坳里多停几分钟。
闻萤从后面赶上来,贴近她耳边。
“东北风,风速大约五米。”
“进山坳以后,两侧回风可能还会变。”
奚照雪抬头看了一眼雾里的山脊。
“记风向,先看崖顶。”
队伍陆续进入山坳。
两边峭壁向中间收拢,只留下一条掀开草帘的背山客浑身滴水,进门便扶住了墙。
“鬼子巡逻队刚过一线天,正往西边走。”
“山外的货还在,可塌坡已经吃水,再下一阵,今晚就走不了了。”
石驼铃拿起紫铜旱烟袋,一脚踩灭火堆。
“装货,拔钉,子时提前一刻动身。”
不到一炷香,队伍便离开了破庙。
草鞋踩进烂泥,发出一声闷响。
风从谷口迎面灌来,卷着雨水,帽檐压得再低,眼前也总蒙着一层水雾。
石驼铃走在最前面,右手倒提旱烟袋,左手扶着肩上的老套筒。
十几个背山客挑着盐担,七副背架分担两百斤大青盐,两匹驮马夹在队伍中间。
马蹄裹了旧棉布,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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