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扣住扳机,没有立刻压到底。
排水沟那边,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口正在回转。
冬原隼若先开火,子弹或许会穿过残墙,落在她藏身的位置。
他若再等片刻,枪口就会转向北坡。
陶响莲她们带着图,还没退出射界。
她不能动。
膝盖往旁边挪一寸,泥地便会出声。
墙根的碎砖被雨水泡得松散,碰一下就可能滚进沟里。
冬原隼等的正是这些动静。
奚照雪把勃朗宁压在断砖上,右手掌根抵住枪柄。
八十米,短管手枪,弹道末端还隔着一段土墙和排水沟铁栅。
正常情况下,这一枪不该打。
可北坡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车尾方向传来刀疤翻译官的喊声。
“打死她们,把图抢回来!”
陶响莲伏在小张外侧,身体挡住他的后背。
油纸袋绑在小张腹前,被他用胸口压进泥里。
黑藤副官刚从下沉的车底抽出伤腿,右手肿得抓不稳地面,却还在往路沟里爬。
被车轴压住的宪兵没有死,手指一次次伸向泥里的南部手枪。
小李的汉阳造已经空膛,正从湿透的子弹袋里抠子弹。
小张捡来的南部手枪卡了壳,他用手掌拍了两下枪身,枪机仍旧没有复位。
“陶姐,退不出来!”
“别弄了,压住图!”
刀疤翻译官端着枪,从车头后绕了出来。
三十米。
陶响莲从泥里摸到半块碎砖。
砖角扎进掌心,她攥紧了一些,却没有起身。
二十米。
车灯扫过那张带旧疤的脸。
陶家沟祠堂前的火,柱子上的公爹,还有柴房里逐渐停下的哭声,都从她脑子里翻了出来。
她想扑过去。
哪怕没有子弹,碎砖也能砸,牙也能咬。
可小张腹前绑着图。
她若冲出去,刀疤只需要让开半步,后面的宪兵就能看见小张。
奚照雪曾用枪口压住她的肩。
“给仇恨以纪律。”
那句话当时听着冷,陶响莲后来才明白,仇不是不能报,而是不能拿别人的命去换自己一时痛快。
她把碎砖按回泥里。
“趴住,别抬头。”
小张喘着气。
“他过来了。”
“俺看得见。”
陶响莲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将小张和油纸袋都挡在车尾后。
“他要拿图,就得先过俺这儿。”
刀疤翻译官举起南部十四式。
废墟深处,冬原隼的军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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