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人。”
陶响莲把受伤的爆破手按到岩壁边,右手摸上腰间的驳壳枪。
暗渠里没有灯。
三个人从废窑塌口钻进来后,谁也没敢点火。
这里的空气本来就不够流通,火苗一亮,不仅会耗掉洞里的氧气,烟也可能顺着窄道留下来。
前方又传来一声轻响。
铁器碰到了碎石。
陶响莲没有动。
塌方时,松土和石块会接连滚落。
刚才那一下却停得很快,像是有人用手碰了一下岩壁,又收了回去。
她把呼吸压低,侧耳听了片刻。
前面有两个人。
一个呼吸较重,似乎背着东西。
另一个站得稳,鞋底偶尔擦过石壁,像是在守着什么。
“谁在前面?”
声音压得很低,是本地口音。
陶响莲没有立即回答。
她握住枪柄,先吐出暗号。
“大槐树。”
“烧炭人。”
对上了。
一盏马灯从矮洞后亮起来。
有人用手掌遮住灯口,只留下豆大的一点光。
“陶副排长?”
矿工从洞里钻出来,脸上和衣襟上全是黑泥。
他先看陶响莲,再看她身后的两个爆破手,最后把目光落在电台箱上。
“常二柱让俺在这儿等。废窑一塌,俺们就往中段退,已经守了两刻钟。”
“电台没坏,人也还能走。”
陶响莲把箱子递过去。
手指离开锁扣时,她才发现掌心沾满了泥和血。
“百姓和重伤员呢?”
“前两批都过中段了。背山客在前面接人,段营长还在井口压着。”
矿工把电台箱背到胸前,又伸手去扶伤员。
“后半段顶子松了,过的时候贴右壁。脚下有水沟,别踩。谁抬头,谁就可能挨掉下来的土。”
“箱子先走。”
陶响莲看了一眼爆破手受伤的腿。
“人夹在中间。别让箱子碰墙,也别让伤员拖住队伍。”
“俺来抬。”
“你抬箱子。”
陶响莲把伤员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侧腹的旧伤被牵了一下。
她停了半步,等那阵疼缓过去,才继续向前。
“副排长,你的伤……”
“还能走。”
她没有多解释。
这里离废窑口还不算远,鬼子随时可能把塌方扒开。
若是有人停下来照看她,三个人都走不了。
矿工提着马灯在前面带路。
“右边这段别碰木撑。那根已经烂透了。”
“左边能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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