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院门外又是一阵嘈杂。
狄知逊带着赵阳的人回来了。
身后押着好几百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绫罗绸缎,戴金银首饰,一个个被五花大绑推搡着往里头赶。
洋州的地主乡绅,以及他们的家眷。
江阳从台阶上走下来,扫了一眼这帮人的穿戴打扮,心里冷笑了一声。
“当官的全落马了,你们心里应该有数了。”
“自己招还是先打板子?二选一。”
人群里安静了大约三息。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最先扑通跪下来了,嘴里跟倒豆子一样往外蹦。
“大人我招!我全招!陈达让我帮他倒卖粮食,每石抽两成!我不敢不帮啊,不帮他他就收我的地……”
第一个人开了口,后面的就跟决了堤一样。
你一句我一句,争着抢着把自己知道的往外倒,生怕说慢了就要吃板子。
有人指认同伙,有人揭发邻村的地主,还有人把十年前的旧事都翻出来了。
马周的笔尖都快冒烟了,写了满满十几页纸,每写完一份就让人签字画押。
江阳站在旁边听着,越听脸越黑。
这帮地主乡绅跟官府之间的勾当,远比他预想的要深。
不是单纯的行贿受贿,而是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链条。
官府占地,地主经营,粮食高价倒卖,利润按比例分成,谁也离不开谁。
难怪洋州烂成了这样。
“所有贪污所得藏在什么地方,一处不漏地说出来。”江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转头看向狄知逊和赵阳,“带人去抄家,凡是供词里提到的地点,全部搜查。现银,绢帛,粮食,地契,一样不落全部运回来。”
狄知逊应声领命,赵阳跟在后面带着三百青壮出了府衙大门。
李安仁站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下面,眼看着一箱一箱的东西被搬进去,又眼看着一批一批的人被押出来,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
几百号人,被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三言两语就全拿捏了。
太不争气了。
李安仁在心里把能骂的字眼全骂了一遍。
整个过程江阳都是按规矩办事,先审问后取证,账本是真的,供词是亲口招的,没有屈打成招的把柄可以抓。
硬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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