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就修,修不住就搬。”江祈绕过一块碎石:“田被水冲了,就得重新开荒,路被冲断,车进不来,村子要是夹在旧河道和新河道中间,整村都得往高处迁。无定两个字,听着像地名,落到人身上,就是年年都不能安心。”
辛西娅回头望向来路:“所以这里的人,一边防河,一边还要防战事?”
“差不多。”江祈指向更远的土坡:“再往北就是旧边地,河涨起来,青壮要上堤,兵马打过来,青壮要上城。守堤的人回来,家里还能种下一季庄稼。守城的人要是回不来,家里就只剩一封信。”
周鸣把手机放低,直播间里刷风景的弹幕停了一阵,转而问起刚才那句诗。
他看着弹幕,接了话:“义父,你前面说的,就是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那种事吧?”
江祈点头:“这句诗狠就狠在这里。人已经死在河边,家里人还不知道,还梦着他哪天推门回来。”
周鸣看着前面的河道,把镜头从阿檀那边挪开:“那确实比鬼故事难受。鬼故事好歹知道鬼来了,这种是人没了,等的人还不知道。”
阿檀走在他旁边:“诗里做梦的人,要是一直没等到呢?”
周鸣原本想接直播间的话,听见这句,把手机又放低了些:“那大概最难熬。等一天,还有一天的盼头,等一年,谁劝都难听。别人说人没了,她听不进去。别人劝她往前走,她只会觉得那人在咒他。”
阿檀看着脚下的路:“那等的人该怎么办?”
周鸣这次没往玩笑上扯:“我不知道,换成我,大概也说不出让她别等这种话,但是我又希望他不要在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