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二柱把掉在地上的锄头捡了回来,“李、李叔,我们也能打!!”
跪着的人跟着站起来了一片。
“打个屁!”虚耗抱着长矛往前跳了一步,“你们拿什么打?你们脑子被水灌了?这是蛟龙!不是发大水的泥鳅!都滚上山去!”
“听他的。”李守安也开了口:“门神爷到了,蛟龙有人处理,你们围在这,我打起来还得回头顾着你们,都上山,娃娃们还在山上等着。”
人群最后头,李守安的儿子四十来岁,今天跟他爹在堤上压了一天麻袋,手上的泥还没顾上洗。
他直挺挺跪在泥里:“爹!别去啊!”
他的孙子往前跪爬了两步:“爷爷,我们走吧,不要去拼命了!”
虚耗认得这个小伙子。
当年他拿着木戈跟李守安学傩,同手同脚,错的那只脚挨过自己一颗小石子。
李守义从坡上一瘸一拐下来了。
他先把那父子俩一只手一个从泥里拽起来,张嘴就骂:“让你平时好好学,你不学,现在还得让你爹上,他跳了一辈子傩,就等这一场,你们围在这,是给他添乱!”
李守安的儿子被拽着胳膊站在泥里,张了张嘴:“都怪我,要是我好好学......”
李守义又说了一句:“让他安安心心打完这一场,这是咱们唯一能替他做的。”
人群这才动起来,李守义走出几步,自己没敢回头。
大奎走在最后,走两步回一次头,走到坡下又站住了,冲着决口的方向吼了一嗓子:“李太爷!小神仙!我们在山上等你们!”
吼完他自己先抹了把脸,扭头去追人群。
二柱跟在人堆末尾,锄头抱在怀里,一路走,一路嘴还动着,没人听清他在念叨什么。
决口里,蛟龙的头低了下来,黄绿的眼睛平着水面,正对着堤上这一老一小。
“来了。”身子里那位提醒了一句。
李守安抬手把四目面具扶正:“走,门神爷,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