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明日要讲《桃花源记》。"小官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声音轻快得像檐角的铜铃,他总是担心张拂晓这只黄鼠狼不上学,吸收不到知识,就回来之后自己做老师。
"等下回去吃槐花糕,旺财用新收的糯米做的。"张拂晓也不在意小孩子爱为人师表的做法,就当他温故知新了。
暮色漫上来时,两个身影消失在巷弄深处,门内昏黄的油灯亮着,锅里炖着的腌笃鲜咕嘟作响,混着晓晓哼的江南小调,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像一方被仔细护着的暖玉。
十五年以后,二十一岁的小官跟不知道多少岁的张拂晓成婚了,婚礼低调又温馨,请了不少周围的邻居和朋友。
小官长大成人后,褪去了儿时婴儿肥的模样,成了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知识分子,只不过格外的好看。
他没有原著中神明的沉默或清冷,反倒是个洗澡的时候会哼跑调的山歌,蹲在门槛上给邻居家的孩子削木陀螺时,能把树皮削得漫天飞的寻常人。
小官经常会笑,而且他的笑总是来得毫无征兆,可能是听见妻子在吃饭时念叨他这次"盐又放多了",也可能是看见檐角的燕子衔来第一根草,那笑声像刚开坛的米酒,带着点憨直的甜意,连路过的老槐树都像被他的笑声挠得沙沙作响,好像要把原著里张起灵的笑也一起补上一样。
唯独看妻子时,小官眼里的光会变得格外不同。
不是庙里香客仰望神像的敬畏,而是一条离开河的鱼看到了水欣喜,对他来说,张拂晓就是他的光明,他的太阳。
下班回家时,小官的目光会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人群外正给小摊老板娘递铜钱的张拂晓身上,她每次都会在这个时候,在这里等他,每当此时,他眼里便看不见别人了,只有她手拿着枣泥糕,看着他微笑的样子,像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粉。
晚风卷着麦芽糖的甜香掠过青石板路,他快步追上去,自然地接过妻子手里的小吃,指尖擦过她的手腕时,两人都不说话,却像有只无形的手,把他们的影子在暮色里拧成了一股绳,他或许没有原著中人间神明的半分模样,却把人间最珍贵的俗气,活成了自己的神祇。
过了十年,他们搬家了,因为他们的容貌不会老,在住下去,就要引起人的怀疑了。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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