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模糊,只有带着墨镜才能勉强看清,可他不想戴墨镜。
他想让韫音看清楚,看清楚镜子里的那个人,韫音曾经夸过小齐的眼睛,说他的眼睛里有星星。
韫音飘在他身后,离他不到一米,镜子里能看见她,她穿着清朝的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的脸跟一百年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可她胸口有一个血洞,那是她替他挡刀留下的。
黑瞎子盯着那个血洞看了很久,他已经面目全非了,身上有疤,眼角有了皱纹,眼睛也坏了,他不再是那个矜贵的小王爷,他成了一个满身脏臭、靠盗墓为生的下九流。
可她没变,她还是那个皇家格格,还是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韫音,她保留着刚死时的模样,一百年了。
"韫音。"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别动。"
韫音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他,黑瞎子盯着镜子,盯得很紧,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他抬起手,想摸她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的手太脏了,他放下了手,有些手足无措。
"你……"他开口,又停住了。
他想问她这一百年去了哪儿,想问她疼不疼,想问她过得好不好,可他问不出口,因为她胸口的血洞还在那儿,红得刺眼,那是他的命,用她的命换来的。
"小齐,"韫音轻声说,"你看够了吗?"
黑瞎子没说话,他还是盯着镜子,盯得很紧,他们分别一百年了,他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下过无数墓,见过无数人,可没有一个人长得像她,他甚至记不清她的样子了,只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现在他终于看清了,在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