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伦敦的雾还没散尽，可克莱蒙特庄园的花园里，已经有了一些绿意。玛丽坐在花园的石桌旁，面前摊着一本书，可她没有看。她在等夏洛特。
夏洛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穿着一条浅紫色的裙子，头发随便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她在玛丽对面坐下，把茶杯放在桌上。“最近看报纸了没有？”
玛丽抬起头。“看了。是不是政府点头，准备和缅甸打一场那事？”
夏洛特点点头。“东印度公司，真是尾大不掉。在远东经营自主还不够，竟然都让政府为他们背书出兵作战了。”她顿了顿。“那些商人，赚了钱，惹了事，让国家替他们擦屁股。”
玛丽没有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起在霍兰德庄园听到的那些议论。
那些议员们端着酒杯，皱着眉，说东印度公司的手伸得太长了。可他们不会管的。那些商人交了税，那些股票养活了半个伦敦。他们不会管的。
“我在霍兰德庄园听到些风声。”玛丽放下茶杯。“托利党正在动议，明年将国王年俸提高到九万。还准备批准巨额贷款。”
夏洛特深吸一口气。她看着窗外那片被风吹皱的湖面，看了很久。
“是。我父亲那人，现在有三十万镑的债务，却还在修缮城堡，修建宫殿。”她转过头，看着玛丽。“和你生财有道比起来，我父亲真是挥霍无度了。”
玛丽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夏洛特。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无奈，只有一种淡淡的、见过太多之后才会有的倦。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说“国王也不容易”，是假的。说“你父亲确实挥霍”，也是假的。她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夏洛特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她不在意。两个人坐在花园里，谁也没有说话。风吹过树梢，沙沙的，把那些沉默吹散了。
过了很久，夏洛特才开口。“那些贷款，那些年俸，议会会批的。”她顿了顿。“他们不会让国王难堪。国王难堪，就是国家难堪。他们懂这个道理。”
玛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政府有没有干预希腊独立的准备呢？”
夏洛特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促狭。“你是对希腊人感兴趣，还是对某位诗人感兴趣？”
玛丽愣了一下。“这是怎么说？”
夏洛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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