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虫鸣窸窣。
谢雨洗完澡,裹着一身明显偏大的短衫。
是四哥闲置的旧衣。
她是仓促间闯进这个家的,谢家哪里来得及备她的小衣裳
娘亲答应她,明天一早让爹爹带她去置办。
哦对了,她已经从娘亲的口中知道了,她现在有四个哥哥。
只是除了大哥外,其他三个哥哥都在外求学。
昏暗的屋内,一盏煤油灯摇曳着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温温柔柔。
秦箐箐坐在床沿,拿着干净的布巾,耐心地替谢雨绞干湿漉漉的头发。
她垂眸看着被窝里露出一颗小脑袋的小姑娘,声音温柔,轻声问道:“小宝,要娘亲唱歌哄你睡吗?”
谢雨窝进松软暖和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双黑亮澄澈的大眼睛,眨了眨,乖乖应声:“好呀。”
秦箐箐低低哼起一支乡间小调,调子慢悠悠的。
只是词句诡异,藏着旁人听不出的寒意。
“一根骨,埋灶头,灶火煨得脂香流。二根骨,沉井头,井绳缠断少年袖。三根骨,挂梁头,风摇碎骨晃悠悠……”
谢雨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
她趴在枕头上,仰头看向秦箐箐。
秦箐箐神情柔和,调子舒缓好听,像寻常哄稚童入睡的摇篮曲。
谢雨没忍住开口:“娘亲,这个是什么歌呀?”
秦箐箐顿住,没觉得哪里不对:“数骨谣。”
谢雨:?
这不是民间恐怖童谣吗?
“好听吗?”
“好、好听。”对上秦箐箐期待的眼神,谢雨说不出扫兴的话。
她完全没察觉,窗外廊下。
一道清瘦颀长的少年身影静静立在阴影里。
谢知寒背靠木柱,灰黑色的眼眸半垂,屋内童谣一字不落地钻进耳中。
这首谣,他再熟悉不过——
是娘亲从前哄他、哄弟弟们入睡的必备曲子。
每一句,都和炼毒、人偶、药骨脱不开干系。
黑暗中,少年看向将头埋进枕头里,已经困得眯起眼、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谢雨,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凉凉的笑意。
倒是听得安稳……
屋内,秦箐箐唱到末尾,声音放得更轻,似叹息一般收尾:
“九根骨,凑全喽,夜半开门,迎魂走……”
一曲终了。
她伸手轻轻拍着谢雨的后背,温柔低语:
“睡吧,小宝,乖乖睡。”
谢雨嘟囔一声,往被褥里缩了缩,睫毛轻轻颤动,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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