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全是她的照片。
有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花海里的,有她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的,有她在他办公室里趴在他桌上睡着的,还有一张是他们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上,她突然凑过来亲他脸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被相机抓拍了下来。
照片里的他耳朵红得要滴血,而她笑得眉眼弯弯。
每一张照片都好好地裱在相框里,挂在墙上,摆在桌上,放在床头柜上。
床的正中央,用她的衣服围成了一个圈。
一件一件,都是她穿过的。
他把这些衣服按照她睡觉的习惯摆成一个圈,每天晚上他就睡在这个圈里。
因为上面有她的味道,他靠着这些味道就能睡着。
可是衣服上的味道一天一天淡下去,三个月之后就什么都闻不到了。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就把所有衣服重新洗了一遍。
没用。
不是她的味道。
后来他就开始买她以前用过的同款洗衣液、同款柔顺剂、同款香薰,把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换成她以前用的牌子。
可不管怎么换,都少了什么。
少了她的体温。
少了她的呼吸。
少了她在身边时那种让人心安的、踏实的、活着的感觉。
林晔臣走到床边,弯腰拿起一件她的睡衣,攥在掌心里。
他以为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以为他这辈子就只能靠这些死物过下去了。
可她回来了。
穿得那么单薄,蹲在路边,膝盖破了皮,眼眶红红的,可怜兮兮地跟他说“我没家了”。
他当时就想掐死她。
又想掐死她,又想把她揉进怀里。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打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没忍住,把她抱回了家。
林晔臣攥着那件睡衣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那件睡衣里,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灭。
而他的家里,终于有了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