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一手翻纸,笔尖在空白处飞快地写批注。
霍去病见状,走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册子。
“吃东西。”
张居正手里一空,皱着眉抬头:“每天就休一小会儿,怕看不完。”
“看不完也没关系。”霍去病将册子扔回车厢。
“不了解对方,如何谈?”
“不谈也没关系。”
张居正噎住。
霍去病朝蒙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蒙毅那儿有肉干,去吧。”
张居正愣了两秒才低声道:“……谢将军。”
马车跟着闪电骑拼命赶路,白天只在绿洲旁歇一个时辰,晚上从不停车。
张居正起初还靠着车壁闭眼硬撑,后来竟也习惯了。颠簸成了某种节奏,药瓶从每天掏三回变成两天掏一回,再后来,他都有心情欣赏起沿途的风景。
远方地平线上,昆仑余脉起起伏伏,贴着天际缓缓延展。近处是干涸的古河床,开裂的泥壳如同龟甲。
路旁时不时闪过一片胡杨林,树叶落了大半,枝干奇形怪状。
盐碱地表面覆着一层灰白碱壳,宛如一地薄霜。偶尔撞见一丛芦苇,或是一汪浅浅的水洼,那一点绿意便格外扎眼。
西出玉门关后,天地陡然变得无比空旷。
满眼只剩风、飞沙、枯黄野草,还有一道笔直延伸的车辙。没有城郭,不见炊烟,也听不到半点人语。
他上辈子从未踏足西域。塞外风光,只能从诗词卷册之中领略。
那些诗句他烂熟于心,张口便能背诵,可诗中的塞外太过遥远,遥远得如同虚妄的想象,仿如文人落笔时的写意。
直到亲眼所见,才知字字皆是写实。
他想起卢浩曾说过,人置身于旷野,心胸会变得格外开阔。他只当是闲谈戏言,如今却信了。
来到这里,一切都回归朴素本真。路便是路,风便是风。偶遇绿洲便歇脚,遇不上,便继续前行。
万历年间的朝堂纠葛、抄家的谕旨、身后的骂名,那些沉甸甸压在胸口的旧事……随着戈壁长风,散得干干净净。
沿着阿尔金山北麓进入塔里木盆地南缘。先到且末,再到精绝,到达于阗时,车队走了八天。
霍去病在于阗王城不远处扎营。营地选在绿洲边缘一处略高的台地上,背后是稀疏的胡杨林,前面是一片灰褐色的戈壁,视野开阔。
士兵们卸下马鞍,散开去收集干柴、打猎、检查马蹄铁。
张居正爬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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