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手臂上一道正在愈合的红痕,看着它从深红变成浅粉,再从浅粉变成肤色。
花瓣合拢、收回花苞、缩回茎叶、退回泥土。有种诡异的观赏性。他有时候会特意在愈合前多看两眼,觉得这个画面挺好看的。
红色的裂口,粉色的新肉,白色的皮肤,三种颜色叠在一起,漂亮。
真正的问题是疼。
一百倍的痛感反馈。
每次刀刃扎进身体,那不仅仅是“被刀捅了”的感觉。那是一百倍的“被刀捅了”,是一种从伤口处炸开的、沿着神经末梢疯狂蔓延的剧痛,剧痛同时刺进每一寸血管,然后沿着血管一路烧到心脏、烧到大脑、烧到指尖和脚尖。
说谎要吞一千根针,他这没说谎,也差不多要感受这种感受。这算什么?算他贪吃?
痛感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一波一波的。
你以为退下去了,松一口气,下一秒又涌上来,比上一波更凶、更猛、更不讲道理。
每次刀扎进身体,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都会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不是他想哭。
他不想哭,他觉得哭很麻烦。
哭完了眼睛肿,嗓子哑,还要洗脸上沾的泪痕,不符合他优雅从容的人设。
但那是纯粹的生理反应,是身体对一百倍疼痛的本能回应。眼眶发酸,泪腺不受控制地分泌液体,视线模糊,睫毛上挂着没落下来的泪珠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泪珠子挂在睫毛尖上颤颤的,要掉不掉,看着挺招人疼。
如果忽略掉他手里还握着刀的话。
太他妈疼了。
但他不介意。甚至说,他能在这种疼到骨髓里的间隙里,抽出一个念头来欣赏一下自己的脸。
他宿舍里有一面小镜子,就立在书桌旁边。有好几次,他刚扎完一刀,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
疼得嘴唇都有点发白,人还有点抖,却偏要撑着胳膊坐起来,歪着头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眶微红,紫色的眸子被泪光洗过之后显得格外透亮。
睫毛湿漉漉的,几缕碎发被冷汗贴在额角,嘴唇因为刚才咬过而泛着不太正常的嫣红。
言祀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很漂亮,不是吗?
真是一张好脸啊。
他靠在宿舍的床头,把玩着那把黑色剔骨刀,刀刃在指尖转了一圈,映出他还没完全消退泪意的眼睛。
刀面上倒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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