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面前的石碑,看着石碑上刻着的名字,又看了看夏油杰。
他的小手攥着夏油杰的校服袖子,攥得很紧。
“是他又在开玩笑吗?”
伏黑惠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问“今天吃什么”一样平静。
夏油杰蹲下来,宽大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伏黑惠那头支棱着的黑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没有。”
一滴泪砸在地上。
伏黑惠不确定自己哭了没有,抬手摸了摸脸颊,手指上沾到一点湿痕。
四五岁的孩子对死亡这个概念是模糊的。
他不懂什么叫死亡,什么叫这次和以前所有的玩笑都不一样。
他只是觉得不开心。想到以后见不到言祀,他不开心。
言祀每次来别墅都会给他带原味布丁,会把他放在五条悟背上当俯卧撑的负重,会在五条悟抢他布丁时把五条悟撵得满客厅跑。
以后这些都还会发生吗?
他转头看向趴在墓碑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津美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点还没干透的泪痕。
家入硝子回到自己宿舍。
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光圈打在桌面上,没有照到房间的其他角落。
桌上放着几个漂亮的珍珠发夹和贝壳之类的东西。
从冲绳带回来的贝壳串成的风铃挂在窗前,偶尔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摇晃,发出细碎清脆的碰撞声。
还有一些装在精致小盒里的首饰,她还没来得及拆。今天又收到了新的。
一个被打开的箱子放在桌上,送箱子的人不在了,快递还在按时送达。那是言祀在冲绳特产商店买的,当时他说“硝子最好啦”,然后在纸袋外侧画了一根歪歪扭扭的棒棒糖。
箱子上的标签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爱上我吧,硝子”,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调侃意味十足。
言祀每次送礼物都要在便签上画东西,从一开始画得像拐杖,到后来画得越来越圆润,箱子里攒了厚厚一叠,每一张都写着不同的话。
言祀送东西总爱说些调侃的话。
硝子把那张最新收到的便签捏在手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