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早饭,我要吃拉面。”
言祀把自己当皇帝,丝毫没有命令他人的愧疚之情。
“好。”
夏油杰答应了,没犹豫,没反问,语气平稳得和平时接受任务时一模一样。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指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走廊里的穿堂风灌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远处食堂飘来的味噌汤香气。
他走出去,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然后他站住了。走廊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一块明亮的矩形。
夏油杰靠在走廊墙壁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皮,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掐了一下自己左手虎口,力道很重,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红印。
疼。
夏油杰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虎口上那道红印,沉默了好一阵。
夏油杰去食堂买了两碗拉面。
食堂阿姨看见他时多看了两眼。
这孩子最近瘦了,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但每天早上都是第一个来食堂的人。
她把面条多抓了一把,叉烧多切了几片,码在碗边上整整齐齐。
夏油杰道了谢,提着两碗拉面走出食堂。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朝山上走去。
秋天的早晨,山道两侧的杉树叶子开始泛黄,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气和落叶发酵的甜腥。
他提着两碗拉面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结界,走到言祀的墓碑前。
墓碑还是那座墓碑,被五条悟刨过的土已经填回去了,草皮重新铺好,看不出任何翻动的痕迹。
夏油杰把其中一碗拉面放在墓碑前,拆开一次性筷子,搁在碗沿上,碗底垫了张餐巾纸免得弄脏草地。
双份叉烧,没放海鲜,汤底是豚骨白汤。
放好之后他退回来,自己端着另一碗,盘腿坐在墓碑对面。
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秋日清晨的冷空气里凝成两道白雾。
他低头吃了一口面,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又吃了一口。
吃到第三口时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对面那碗拉面。
拉面的热气慢慢散了,汤面凝了一层薄油,叉烧还是他亲手挑的那几片,纹路分明,边缘微焦。
“面要凉了,快点吃。”
声音很轻,在晨风里被吹得有些散。
墓碑没有回答他。
但等会儿饥饿的言祀就要好好报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