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边走过。
没人多看他一眼。
一个穿卫衣的年轻人,在这座城市里太普通了。
再往前,一家杂货店的门帘子被风掀开又落下。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织毛衣,电视开着,声音很大,演的是什么家庭伦理剧。
隔壁是一家水果店。
大姐正把一箱苹果从三轮车上搬下来,男人在店里码货,两口子一句话不说,配合得像齿轮。
再走几步,一家面馆。
玻璃窗上糊满了水汽,里面灯光昏黄。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趴在桌上写作业,旁边坐着他妈,一边给客人下面一边扭头看一眼他的作业本。
“那个字又写错了,横不出头。”
“知道了妈。”
“知道了你改啊。”
“我先把这道题做完。”
“你做完了也还是错。”
母子俩的对话混在煮面的水汽里,带着一股极其平淡的烟火味。
陈时渡放慢了脚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在一座普通的城市里了。
太清宫的松涛不是这个声音。
紫府丹房的灯火不是这个颜色。
龙虎山的夜里闻不到孜然和煤烟。
他在道门走了太久。
久到差点忘了,人间是这个味道。
风把一个塑料袋吹过脚边,贴着地面滚了几圈,挂在路灯柱子上。
一条串串店门口拴着的土狗冲他摇了两下尾巴,大概是闻到了他身上的羊肉味。
陈时渡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狗头。
土狗舔了他的手背一口。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开阔地带时,视线被西边的天际线拽住了。
太阳正在落。
戈壁尽头的天空烧成了一整片橘红色,云层薄得像纱,被烈日的余晖染透。
橘红往上渐变成淡紫,再往上,深蓝色的夜已经从天顶压下来了。
日落很慢。
在这种海拔高、空气干燥的地方,落日的颜色浓得像颜料直接倒在天上。
陈时渡站在路边,看了几秒。
掏出手机,举起来,对着天拍了一张。
这次构图依然很烂。
地平线歪了十五度,右下角还拍进去了一截电线。
但那片橘红色,是真实的。
他把照片发了出去。
没打字。
十秒后。
手机震了。
沈念清回了一个字。
【美。】
三秒后,第二条。
【早点回来。】
陈时渡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天色暗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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