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忌身子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成拳,骨节泛白。
沈莹不再废话,一把推开曹忌,大步跨入石屋。
屋内昏暗,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石屋中央的简陋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人。
沈莹走近两步,瞳孔骤缩。
床上的男人浑身血污,原本象征权贵身份的银白锦缎已经被鲜血和毒泥染成黑褐色。
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右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骨折了,身上大大小小布满被水彘蜂或痋虫啃噬的创口。
卫不疑。
那个高高在上、温润如玉的大汉废侯,此刻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倒在遮龙山最肮脏的石屋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沈莹大脑嗡嗡作响。
曹忌关上门,走到沈莹身后。
“他孤身闯进来的。”曹忌声音平静,“他在外围踩中了痋阵,重伤昏迷,顺着排水的暗渠漂到了后山。我今早去给师傅扫墓,在山脚的泥沟里捡到了他。”
曹忌叹了口气,看着床上的卫不疑,眼神复杂。
“姐姐,你不该来的。”曹忌站在阴影里,清秀的脸上没有表情,“我原本想过,挖了他的眼睛,顶替我交给献王。他一身浩然正气,华灵这辈子都找不到比他更好的药引。”
曹忌转过头,看着沈莹,眼底闪过脆弱。
“可是我怕。”
“我怕姐姐知道后,会觉得我恶毒,觉得我为了活命不择手段。姐姐心善,我怕姐姐因此厌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