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从黄河西岸传来。
林昭把留下的火炮沿河一字排开,布在清河弩手之后。先让清河弩齐射一轮,把露在明面上的敌军尽量射死射伤,再用火炮轰船。
谢长风一开始不解,问林昭:“为什么不直接把船轰沉?”
林昭答得很平静:“我怕他们会游泳。”
谢长风又问:“那为什么不先轰沉,再射落水的人?”
林昭道:“我怕他们落水后太散,不好射。”
谢长风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林昭:“就是说,你非要把他们全弄死?”
林昭看了他一眼,道:“长风,你记住。我们接下来的仗,主要目的不是占哪座城,而是尽量消灭夏人的有生力量。”
话音刚落,河中间便传来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巨响,像是有人狠狠擂了一面大鼓。
一门重型佛朗机炮先开了火。
炮弹正中最大那艘船的船身中部,木屑横飞,船壁当场被撕开一个大洞。河水猛灌进去,船身迅速倾斜,船上的西夏士兵惊叫着跌入黄河,在激流中挣扎翻滚。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砸进船队,把那些战船一艘接一艘打得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西岸黑暗中飞出密密麻麻的箭雨。数百支清河弩箭划破夜空,精准落进幸存的船只之间,将那些试图跳船逃生、或在水中扑腾的西夏士兵一一点杀。
不到一炷香工夫,二十余艘西夏船只尽数沉入黄河。河面上漂满碎木、断旗和尸体,浑浊的河水被染得一片暗红。
临河州城楼上,陈素放下手中那具谢长风留下来的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西岸的炮,打得还挺准。”她淡淡说了一句。
刘骐宁站在旁边,亲眼看着西夏船队在炮火中覆灭,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早知道林昭在西岸留了火炮,可亲眼看见佛朗机炮把一艘艘船像纸糊的一样撕碎,还是震得他头皮发麻。
“陈娘子,”他忍不住问,“你西门只放一百人,就是因为知道西岸会替你挡住?”
陈素瞥了他一眼,轻轻“切”了一声:“林昭比猴都精。他会把我放在一座死城里,然后自己带着大队人马北上?”
刘骐宁又问:“那万一他真北上了呢?”
陈素翻了个白眼:“那我就死给他们看。”
“啊?”刘骐宁目瞪口呆。
这一夜,临河州城内几乎无人入眠。
西夏人没有再发动大规模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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