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时间序列上看,异常主要集中在三个港口——南安普顿、利物浦和赫尔。这三个港口的关税归集时间比其他港口平均延迟了将近一周,但延迟的分布并不均匀。南安普顿的延迟主要集中在第三季度,利物浦集中在第一季度和第四季度,赫尔则分散在全年的每一旬。”
她翻到下一页,继续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单纯从会计角度来看,归集时间的延迟本身可以有很多种解释——天气、运输条件、港口拥堵,甚至工作人员的疏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整理的数据,“但是当我把异常数据的频率和性质放在一起看时,它们呈现出一个相似的波动曲线:在某些季度,延迟现象几乎是系统性的,而在另一些季度则不明显。这种模式更像是一种行为上的变化,而不是偶然发生的自然波动。
它似乎对应着某种时间节点——比如特定的财报周期,或某些关键人物的轮值周期。
也就是说,这不完全是会计差错或行政上的延误,更像是一种有计划的时间差操作:在特定的窗口期内,通过控制资金归集和上缴的时间,达到某种短期资金占用的目的。”
“最可能的实施层面不在港口办公室。在港口的财务部门。一个人,或者两到三个人,在账目通过港口财务办公室向海关总署提交之前,把数字在内部账本和外部报表之间做一次时间上的调整。
这个操作需要接触两类文件——港口的内部收支记录,和提交给海关总署的正式关税报表。能同时接触这两类文件的人在港口不超过五个。”伊迪斯补充了一句。
政策顾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女学生能力确实不一般。
伊迪斯自个人觉得自己只是做了最基础的整理工作,而且这个年代的账目体系远没有后世那么复杂,只要肯花时间梳理,异常点其实并不难发现。
这么大的动静,结果根本就不难嘛。
如果这些数据放在后世,随便一个审计软件跑一遍就能自动标红。
接下来就是政府内部的追查和问责流程了。
于是杰文斯带着自己的学生们离开了财政部大楼。
伊迪斯落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脑子里却在转着另外一些事。
她想起夏洛克在信里向她提到过他哥哥几次。
用词不多,但每次提到都会带着一种介于钦佩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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