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九月末的一个下午,伊迪斯在爱丁堡韦弗利车站的月台上提着手提箱走下火车。
空气比伦敦凉了许多。
玛格丽特·布莱克伍德站在车站出口,穿着一件厚实的深蓝色外套,只是短短几个月没见,整个人看起来比在UCL时更加精干利落。
她看到伊迪斯走出来,拥抱了一下她,嘴角浮起一个笃定的、老朋友才有的笑容:“路上顺利吗?我家的马车在庄园附近的火车站台等着,直接去庄园大概还要两个钟头,所以我们需要去另一个小车站倒一下车。”
玛格丽特家的庄园倒是没有在群岛地区,而是在阿盖尔郡大陆地区一处乡镇附近。
从爱丁堡到阿盖尔郡的路程比伊迪斯预想的更长,但沿途的风景让这段路途变得不那么难熬。
她们在格拉斯哥换乘了一趟开往奥本的慢车,车厢里挤着几个带着渔具的中年男人、一位抱着猫的老妇人、以及一篮子被塞在行李架上的活鸡。
但车窗外的景色在进入高地之后陡然开阔起来,低矮的云层贴着连绵的山脊,谷地里铺着深褐色的泥炭地和一丛丛亮紫色的帚石楠,偶尔有溪流从山坡上跌下来,在公路桥下汇成一条细窄的、闪着银光的河。
玛格丽特坐在靠窗的位置,指着远处一片正在变暗的山影说:“科兰湖就在那片山后面。我小时候每年夏天都来住两个月,那时候觉得它是全世界最大的湖。”
“你就住在那儿?”
“嗯。庄园不大,但地盘不小,从湖北岸的坡地一直延伸到那片山脚。我爸爸退休之后就把所有精力都花在整理庄园和他早年收集的矿物标本上了。”
玛格丽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不过他确实不太会招待客人。上次有人来做客,他连续三天早餐都端出同一锅炖羊肉,直到客人委婉地问他有没有别的可以吃,他才反应过来。”
火车在下午三点左右抵达一个叫“科兰岔口”的小站。
说是站,其实只是一间被漆成深绿色的木头候车室,旁边有一条碎石铺成的土路。
“庄园在四英里外。天气好的话,这段路是整个苏格兰最漂亮的一段。”玛格丽特跳上车夫座,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上来吧,正好赶在日落前到。”
马车沿着土路向西行驶,穿过一片被晚照染成金色的落叶松林,然后路面开始缓缓上升。
一座三层庄园主楼出现在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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