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三到四节拉丁文课。我不打算在第一节课上告诉你们这门语言有多重要,也不会说它是绅士教育的基础。
我只说一件事:如果你们想读懂十六世纪以前欧洲的医学著作、法律文书、历史记录,就得学它。
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是打算学医或法律的?”
有四个女生举了手。
莉齐没有,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己具体对什么感兴趣。
但她想起了药剂师克劳福德,一个发善心教她认很多字的中年男人。
他有一次说,要是能读懂那些拉丁文的药典就好了。
她当时不知道拉丁文是什么。
现在她坐在这里,坐在一群来自完全不同地方的女孩中间,黑板上的拉丁文正一行一行地铺开。
坐在她左边的是个伦敦女孩,自称父亲在商业区开了一家小印刷铺,家里订了四五种杂志,从小就在废纸堆里翻书看。
坐在右边的是苏格兰来的,口音重得莉齐有时听不太懂,但数学很好,在第一节数学课上就把所有题都做完了。
前排是两个爱尔兰女孩,是表姐妹,从利物浦过来的,她们的父亲都在码头做事。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邓肯太太开始讲课。
莉齐翻开的笔记本,飞快地记笔记。
她的手突然在抖。
她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教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可以听见旁边同学翻笔记本的沙沙声。
这在纱厂的车间里是不可想象的。
在那里,机器轰鸣声震得耳朵嗡嗡响,你只能凑到别人耳边大喊才能让她听见你的话。
所以很多工人的听力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