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周纪言回答,“今晚谁都不许靠近仓库区,巡逻的船都给我撤到上游去。”
调度员张了张嘴,没敢再问,只能带着几个工人匆匆去传达命令。
江风吹起周纪言服的衣角,猎猎作响。
小林谷低声问了一句:“他们来了?”
“是时候来了。”周纪言说。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江面,那里有几点极小的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船灯,又像是磷火,正沿着苏州河的方向缓缓逼近。
风忽然停了,码头上方那团一直遮着月亮的云被吹开一道窄窄的口子,月光像一柄薄刃,从云缝中直直落下,正好照在那几盏船灯上。
那是一艘运煤船,船舱里堆着半舱黑乎乎的碎煤,边角被清出一块地方,用旧雨布垫着,上面摆了四只木箱。
箱子里是从根据地带来的几套儿玉机关船工样式的棉袄,领口和袖口都做得像,不细看看不出破绽。
船上的人总共只有六个,个个都是老手,蹲在煤堆旁,闷声抽着烟。
小孟从船舱里爬出来,站在船头,抬头望天。
天阴得厉害,没有月亮,风从下游吹来,带着一点湿芦苇的气味。
他又爬回舱里,对陈瀚生说:“风向南,今晚江面不会有雾,但云厚,只要不点灯,岸上看不清我们。”
陈瀚生正蹲着身子把几根缆绳按长短分开,头也不抬地说:“好,藤原纪言那边会配合我们。”
小孟便没再说什么,他系好鞋带,把短枪别在腰后,披上那件儿玉机关船工的破棉袄,爬回岸上。
晚上十点刚过,儿玉誉士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