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走去。脚步轻快,落地无声,像一只被放出去送信的猫。后门在他身后合上,门轴没发出一丝声响。
韩沥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案上那些竹简上。
但他没有翻。
他只是在想——想自己通过广撒网找到的那个连晋准备接应白芊红援军的据点,想明天秦王车驾经过废丘时连晋会怎么动手,想自己安排的那些人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堵住连晋的所有退路。
这些事情在他脑子里排成一条线,一环扣一环,像一根被拉紧了的弓弦。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连晋那种孔武有力的、趾高气扬的踩法——是另一种,更轻,更稳,靴底落在青砖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像是用尺子量过。
浆洗得发白的玄色官袍从门口探进来一角,然后是一个戴着獬豸冠的中年人。
李爱。
他走进官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官袍一样——素净,板正,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
他在韩沥案前站定,双手交叠在胸前,腰背微微躬下去。
"县令。"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韩沥把思绪从那条拉紧的弓弦上收回来,和颜悦色地看着他。
"我有负县令厚望。"李爱的声音不高,但底下的惭愧是实的。"十来天的工夫,我硬挺着没有结案,每当这个代县令一催,我就推给您。但现在……唉,我就算想查也不知道如何查下去了。"
"怎么了?"韩沥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搁在案上,"是什么要素又一次导致案情无法前进了?"
"是已经无法有任何寸进了。"李爱抬起眼,眉头拧着,那副能夹死苍蝇的川字纹又深了几分。"那右尉官宅的老仆人已经死了。"
韩沥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死了……不应该是有更多的蛛丝马迹可以透露出来吗?"
"他的死因——"李爱沉痛地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往下抿了抿,像是在咽一口不太愿意咽的东西,"是吃杏仁的时候活活噎死的。"
"杏仁?"韩沥的眉头拧了起来。"杏仁乃杏子果仁,一般而言拿来种杏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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