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宣肆是嫪毐的人,而且决意追随。另外大概在明天,由宣肆签发,带有太后和秦王印信的诏令会送到废丘,要求县卒即刻起兵赴咸阳响应。”
“此必伪命是也!”李爱大声断言。
韩沥下一句话封住了他的口:“是否伪命,你做不得准,我也做不得准,唯一能做准的,只能是大王!”
“可若我等接到命令后不迅速开拔,”葛源神色惊恐起来,“岂不成违律而逾时——此乃失期之罪啊!”
这个复杂局面一下子让在场的长吏神色难受起来。
“这就是连晋今晚要控制我的原因。”韩沥苦笑一声,“因为只有我知道这是乱命。”
“可一旦我被控,汝等被制,”韩沥摇头,“连晋又有太后诏令和内史征召,废丘县卒出动就无可避免了——出就是附逆,那除了一条路走到死,就没别的路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信陵君窃符救赵的故事。
从后世人的视角来看,信陵君义薄云天,有魏国大局观,魏王昏庸胆小。
可眼下他韩沥的定位,偏偏是被信陵君派人挥锤而死的晋鄙。
那踏马他就对信陵君的行为深恶痛绝了。
这下没人多说话了。
因为废丘眼下撞上了一个十分吊诡的情况:盖有秦王和太后印信的诏令,是合法的最高命令——别管是不是盗印,质疑诏令首先就是罪;可如果接受诏令,去配合准备叛乱的嫪毐战斗……那就是附逆,也是死罪。
怎么做都是错。
谷筒、葛源和李爱各自想了想,又对视一眼,似乎达成某种共识,随后齐齐向韩沥行礼:“一切但凭县令处置!”
“由于我们刚刚突遭惊雷,城中惊惧,动乱不止。”韩沥咽了口唾沫,缓缓说道,“县中长吏各自在维稳中人人带伤,无法出征,尤其右尉连晋伤势最重,已不能视事……因此不能出动。”
他看着各自神色玩味的长吏,补充道:“这就是对于郡里命令的回馈——至于大王这里若需要人为违令受罚的话……一切责任由我承担——反正,我不是需要靠上计才能升降的人。”
“但是!”韩沥话锋一转,“若大王需要我等起兵,迎之回咸阳,当立即响应,切不可耽误!”
三个长吏各自对视一眼,随即齐齐躬身:“谨遵县令之命。”
“忙你们的吧。”韩沥无奈地挥了挥手。
三人各自转身,先去忙各自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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