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估算着秦王车驾来的时间,实际上就差了半个时辰。
因为就在一刻钟后,韩沥和几个县长吏刚刚准备慢悠悠地出城列队迎接君王时,突然来了几骑轻骑。
马是好马,蹄下裹着铁,踏在官道的夯土上,每一下都带出一点金铁相击的脆响。
但几个县吏本能地退了半步,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不过轻骑擎着旌旗。
玄底,秦篆的"秦"字被风扯得展开,在日光里翻卷。
这让大家稍微放下了心。
虽然距离还远,轻骑却已经高声喊上了:
"废丘县县令何在?!大王车驾即临,为何不安排迎驾?!"
韩沥是不急。
他站在城门门洞的地上上,两手拢在袖子里,看着那几骑轻骑卷着尘土奔近,非常平静。
可几个长吏急了。
"哎呀,县令!"谷筒一嗓子把韩沥从石阶上拽了下来,"可不敢再等了!"
老县丞脸上的血色都回来了——自从昨夜被游侠从被窝里拖出来,他还没这么精神过。
他一边招呼县中少吏,一边拽着韩沥的袖子,像拽着一头不肯上路的犍牛。
"走!走!快走!"
韩沥被他拽得脚下一趔趄,心里叹了口气。
"谷县丞,别拽,我自己走。"
"那您倒是快些啊!"谷筒的声音都劈了。
于是葛源在前,谷筒在侧,李爱垫后,三人半是挟持半是簇拥地,带着县中少吏,把韩沥一路架到了官道旁按礼节指定的位置。
韩沥被按在了最前头。
葛源浑身都痛得咬牙咧嘴了,右手吊在胸前,纱布底下渗着暗红,可还是用左手整了整皮铠的领口,把腰板挺得笔直,站到了县尉该站的位置。
那些少吏也没人敢吭声,一个个神情严谨,肃穆且崇敬地望着官道尽头。
等麻溜地安排好了,众人以为嬴政马上就到。
结果没有。
事实上还差两刻钟。
太阳从云层后面挪出来,把官道两旁的黄土晒得发白。
风一卷,土腥味混着昨晚没散尽的焦糊味,往人鼻子里钻。
韩沥站在最前头,挺无语的。
他回头扫了一眼——谷筒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官袍的后领湿了一小片,不知道是热还是紧张。
葛源倒是站得稳,只是那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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