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矍铄的老头老太太,正随着收音机里传出的激昂乐曲,跳着整齐划一的健身操。
不远处的阳光下,另一波老人正围着石桌下棋。下棋的本人还没说什么,旁边围观的好几个“参谋”,已经为了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吵得面红耳赤。
这些人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他们站得笔直,坐得端正,哪怕是争吵,腰杆也挺得像一杆标枪。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气神,一看就和普通的老人不一样。
许琛跟着老人家,穿过热闹的人群,走进一栋小楼的拐角。
在另一张被树荫笼罩的石头桌凳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端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正低着头,对着石桌上摊开的一张数学卷子,专注地写写画画。
铅笔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细微的声音,与周围震天的音乐和争吵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在她周围隔绝出了一方小小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孤寂世界。
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许琛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从接到路远山电话开始,那股混杂着焦躁与后怕的情绪,如同跗骨之蛆,折磨了他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疲惫感,才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抬起手,在那冰凉的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路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在心疼之下的火气。
“你可真让人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