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那三段样片撬开了一条缝。
许琛看着他的背影,平静开口。
“冯导。”
“最终剪辑权可以谈。”
冯敬德微微侧头。
许琛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过道中间。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旧放映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冯敬德转过身,看着他。
许琛的声音不高。
“这部电影不能只是您二十五年后复出的作品。”
“它应该成为一部重新定义华语战争寓言电影的作品。”
他看向那块旧银幕。
“我们不拍控诉样板,不拍苦难奇观,也不拍给评委看的姿态。”
“我们拍一个孩子如何被一群大人用谎言护送出地狱。”
“我们拍中国人的梦,也拍中国人的痛。”
“最终剪辑权,是为了让这部电影不被资本剪坏。”
他重新看向冯敬德。
“但它不能被艺术家的恐惧剪钝。”
冯敬德的眼神沉了下来。
旁边年轻执行导演后背一下绷紧。
许琛没有退。
“锋芒要保住。”
“童话也要保住。”
“让观众走出影院的时候,先想起那个孩子怀里的糖人,再在回家的路上,一点一点想明白糖人背后是什么。”
冯敬德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老人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带着一点沙哑。
“张韶阳说你胆子大。”
许琛道:“他夸张了。”
“没有。”冯敬德看着他,“他说轻了。”
旧放映厅外,有夏蝉在树上叫,声音一阵比一阵急。
冯敬德重新看向银幕。
许久之后,他开口。
“把完整技术方案、预算表、拍摄周期、审查路径、点映名单、电影节路线,全部整理出来。”
他顿了顿。
“还有刚才那三段样片,我要带回去再看。”
许琛点头。
“可以。”
冯敬德转过身,慢慢走回最后一排。
经过许琛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老人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旧书页的气息。
他没有看许琛,只低声说:“别让我后悔。”
许琛看着前方那块旧银幕。
“我尽量让您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