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的层面上飘着,像水面上的浮冰——看着像静止,底下的洋流一直在动。
最先听到的是沙发皮质轻微的摩擦声。
那种声音很特别。不是猛然起身时发出的吱嘎响,是一个人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将身体从沙发上剥离时,皮面和衣料之间产生的低频摩擦。极短。极克制。像一个不想惊醒任何人的人才会制造的声响。
然后是脚步。
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不,不对。她穿着袜子。脚掌和袜子之间有一层缓冲,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在经过沙发和吧台之间那块地板接缝的时候,木条轻微地咯吱了一声。
她穿鞋的声音他也听见了。
运动鞋。侧面有拉链的那种款式。拉链被拉上去的速度很慢,齿轮咬合的嗒嗒声被压得极低,一截一截往上走,中间还停了一下——可能是拉链卡了一瞬。
然后是门。
金属锁舌弹入卡槽的声音。
一声。只有一声。
轻到只有刻意控制过力度才能发出那种程度的声响。先把门把手压到底,再把门拉到只剩一指宽的缝隙,然后松开把手,让锁舌自己滑进去。最后那个“嗒”几乎被门框的橡胶密封条吃掉了大半。
她花了多长时间关那扇门?
十秒。可能十五秒。
一个正常人关门用不了两秒。
许琛闭着眼站在花洒下。热水冲着后颈,蒸汽模糊了所有视觉信息,只剩触觉和那组被反复回放的声音。
他没有睁眼。
不是不想。
是他当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那个背影。
她走得那么小心。每一步都在控制力度,每一个动作都在降低分贝。走之前把他没盖的毯子拉上来,洗了杯子,擦了台面,连纸巾都叠好了。
做完了所有这些,然后离开。
像一个不想留下任何痕迹的人。
但她收拾不掉靠垫上的凹痕。收拾不掉还没散尽的气味。收拾不掉他五点十七分就醒了的事实。
水流的温度从四十二度缓慢降到三十八度。许琛把手从墙壁上收回来,拧紧旋钮。
花洒滴了最后三滴水,声音在潮湿的瓷砖之间弹了弹,归于安静。
他用毛巾擦了脸。镜面上的雾气被蒸汽维持着,只在他手擦过的那块区域露出一小片清晰的影像——半张脸,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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