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5℃。上一版是780℃。她把退火温度往下压了三十五度。保温时间轴上的标注也变了——55分钟,比上一版多了一刻钟。
第二条是文字。
“第十一版配比方案通过了。良品率47.3%。应力问题解决了。”
句号。三个句号。每一句都是独立的陈述。没有感叹号。也没有多余的修饰。就是三组事实,排列在那里。
但许琛看得出藏在平静措辞底下的东西。
良品率从41%到47.3%,一轮迭代跳了六个百分点。在新材料领域,每提高一个百分点背后是几百次失败的实验和几十万字的记录分析。六个百分点。她花了多少个通宵才磨出来的?
第三条。
自拍。
许琛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实验室的白色日光灯管照在脸上,色温偏冷,把皮肤底下的血色全部吃掉了。头发用一根铅笔别着,几缕碎发从铅笔和耳朵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贴在脸颊上。眼底的青灰色比上次他在北门外老陈砂锅粥店见她的时候又深了一层,黑眼圈从下眼睑一直蔓延到颧骨下方的凹陷处。
白大褂领口皱成一团,左边的翻领压在右边下面,扣子少系了一颗。
但她在笑。
两只眼弯成月牙的弧度,眼角挤出两道浅浅的纹路。嘴角翘得很高,上牙露出来一小排,牙齿上方的牙龈线也跟着露了出来——那种笑法只有在完全不设防的时候才会出现。没有角度,没有滤镜,日光灯管的冷白光把所有瑕疵都放大了。
但她不在意。
像拿到满分试卷的小学生。
照片右下角露出白大褂的袖口。
一小块淡黄色渍。
许琛盯着那块色渍看了五秒。
桂花糕。
上次他去材料中心看她的时候,从北门外小吃街买的。老店那种传统做法,糯米粉裹着桂花馅,外面撒了一层薄薄的松花粉。她吃的时候一手拿着记录本一手往嘴里塞,松花粉掉了一半在白大褂袖口上。
他当时说了一句“你袖子沾上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没管,继续吃。
那是十几天前的事了。白大褂洗过。但桂花糕里糖浆的色素渗进了棉纤维,常温水洗不掉。
她没有在意。或者在意了,但没当回事。
许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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