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亚那句“眼睛像你妈妈”,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西弗勒斯心里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托比亚的康复进入了缓慢但稳定的阶段。
每日的清醒时间延长到了半小时左右,虽然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听艾琳轻声细语地讲庄园里的事,或者看妙妙努力地打扫房间。
变化最明显的是艾琳。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的脊背挺直了些,眉宇间那种常年凝固的忧虑和疲惫正在被一种柔和的、带着生机的东西取代。
她开始打理庄园——不是像之前那样仅仅是维持运转,而是真正地着手修复:
让荒芜的花园重新规划,让尘封的藏书室恢复光亮,甚至开始联系一些古老但尚存联系的家族,重新打开普林斯家族社交的门缝。
她和托比亚之间的相处方式,也渐渐褪去了最初的悲痛与小心翼翼,露出了一种让西弗勒斯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坐立不安的……默契与放松。
比如那天下午,西弗勒斯照例去静养室进行每日的引导治疗。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艾琳带着笑意的声音:“……不行,托比亚,你儿子说了,你现在只能喝清淡的。”
然后是托比亚沙哑但清晰的抱怨,甚至带着点……耍赖的味道:“就一口,艾琳,我闻到厨房飘上来的炖肉味儿了,闻着是牛肉。”
“那是给西弗勒斯和汤姆准备的,他们正在长身体。”艾琳的声音温柔但坚定,“你的晚饭是蔬菜泥和特制营养剂。”
“蔬菜泥……”托比亚的语气充满了嫌弃,“我宁可喝昨天的苦汤。”
“哦?那我明天让西弗勒斯把你的药汤调回原来的配方,不加甘草了?”
一阵沉默后,托比亚闷闷地妥协:“……蔬菜泥就蔬菜泥吧。”
西弗勒斯站在门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听到艾琳轻轻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苦涩,没有强颜欢笑,是一种真实的、宠溺的无奈。
然后他听到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等你好起来,想吃什么都给你做”之类的,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立刻进去,转身离开了走廊。
“你最近不对劲。”汤姆说。
他正坐在普林斯庄园的魔药室里,熟练地用银质小刀剥离着月光草根茎的外皮。
他的动作精准优雅,完全不像个二年级学生。
“第三次了,你在搅拌顺时针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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